飞丹这次没有退缩,这次事关表小姐的生死,还有磊子六人不能暴露,如果闹到官府去,还会牵扯出东家,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时宜不想与飞丹浪费时间,正准备出手解决飞丹,却突然耳朵一动,她听见重叠的马蹄声,声音传来的位置,正是发狂的马儿消失的方位。
时宜脸上神情不变,心却狠狠一提,会不会是杨墨玄带人来支援?
如果真是杨墨玄,这里不能久留,得尽快离开,否则以杨墨玄对她家“上司”的那层觊觎心思,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抽疯,干出抢人的事情,她一个人可干不过一群人。
但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虽然因为有马蹄声干扰,对方说的话她听得断断续续,但还是从声音分辨出是嫁到武毅侯府的宁二姑娘。
她也大约知道沈思莞和磊子等六人的情况:沈思莞脑袋撞破一个洞,身上多处挫伤,没骨折已经是沈思莞运气好了。
磊子六人全部被抓,手脚被绑,嘴被堵,并且宁二姑娘给磊子六人安了一个绑匪的身份,要送他们去见官。
弄清楚来人是友军,而非敌对势力,时宜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一转:“行,我们进海棠林寻二小姐。”
时宜的态度转变突然,飞丹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她又没有立场再阻止,是她拦住人让她们进海棠林寻表小姐,现在沈三小姐的丫鬟答应了,她再反悔,会不会更……
但密集的马蹄声传来,打断她的纠结与犹豫,她知道飞晴已经给东家传信,难道是东家带人来支援了?
这个念头才起,左侧海棠林里便奔出二十匹高大神骏的马儿,马儿背上坐着身穿统一黑色护卫服,腰悬长剑的护卫。
二十匹马儿,一边十匹,分左右排列,紧接着,一位身穿红色骑服、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的宁二小姐,骑着一匹白马现身,她身后还跟了四个丫鬟及两个护卫,其中三个丫鬟骑在马上,一个丫鬟牵着马,马背上俯卧着一个人,正是沈思莞。
另外的两个护卫,一个牵着两匹马,一个押着被串成一串粽子的磊子六人。
沈清辞看见宁二小姐,便知道是宁大公子不放心她,特意请了宁二小姐过来支援,她自己能搞定便好,若事情出现偏差,宁二小姐也能及时伸把手,她立刻冲到马前,做出姐妹情深的模样道:“二姐、二姐,你怎么样。”
宁二小姐这时开口:“沈三小姐,令姐从马车里摔出来,撞破了头,她昏迷不醒应该跟头上的伤有关,现在得尽快送她回城医治。”
沈清辞便吩咐道:“快,把二姐送上马车,咱们立刻回城。
马车不够坐,时宜、飞丹你们随我先进城,其余的人由雪梅带着折回观虹楼,跟观虹楼租马车进城。”
宁二小姐这时开口:“倒也不用让这些丫鬟折回去这么麻烦,我留下两个护卫在此,让他们等一等,咱们进城后,再派马车过来接就是。”
这时飞丹开口:“表小姐自己有马车,派个人回去找车夫,将马车赶来,表小姐的马车宽敞舒适,还是让表小姐乘坐自己的马车吧!”
时宜听了这话,就轻轻扯了扯沈清辞的衣袖,沈清辞便看向宁二小姐道:“就按这姑娘说的办吧,不过你们步行回观虹楼,要花不少时间,不如请宁二小姐派个丫鬟骑马带着杨家的丫鬟回去找车夫,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宁二小姐便点了点头,指着飞丹道:“主意是你出的,那就由你跟着我的丫鬟回去找杨家的车夫。”
飞丹原是想拖延时间等东家赶来,她猜测沈三小姐应该看出她的意图,对方才表面答应,可等她走了之后,沈三小姐她们会不会还在原地等候,可就说不好了,但她一个奴婢能做的有限,况且在对方武力值碾压的情况下,她连独自脱身给东家传递消息都做不到。
飞丹最终认命地随宁二小姐的丫鬟上马回观虹楼。
时宜她们骑马走远,就跟沈清辞提议:“小姐,把二小姐送上马车,咱们边走边等吧,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时间,免得耽搁二小姐医治。”
沈清辞点头应下,让时宜抱沈思莞上马车,还指了一名杨府的丫鬟上马车照看沈思莞,然后一行浩浩荡荡先行一步,雪梅则带着其余的丫鬟原地等杨家的马车。
一刻钟后,时宜他们一行便与带人来支援的杨墨玄一行正面撞上,杨墨玄认出被绑的磊子六人,但那队护卫身上的佩剑有武毅侯府的徽记,他就一平民,即便姑母是义成伯夫人,爵位上也矮武毅侯府一等,且武毅侯深得皇恩,武毅侯世子也是军权在握,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杨墨玄只能让道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一队威风的人马离开。
马车里,时宜透过窗帘缝隙,看见杨墨玄恭敬立在道旁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并且抬手压住窗帘子,避免马车里的杨府丫鬟看见杨墨玄后,开口向他求助。
一场大戏唱到尾声,怎么能叫这丫鬟坏事,给杨墨玄示警。
等杨墨玄与飞丹汇合,他们已经进城,该就医的去就医,该进衙门的进衙门,一切成定局,杨墨玄的底终究会在杨若水面前暴露,如此他们姑侄狗咬狗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孔府丫鬟坐的马车,根本没有任何标记,杨墨玄看着经过的马车,也没多想,他关心的重点都在磊子六人身上,这六人是他调给沈思莞用的,如今没看见沈思莞,也没看见沈清辞,磊子六人却被宁二小姐抓住,如果磊子六人是假扮绑匪,被宁二小姐撞上抓走,那么沈思莞和沈清辞应该都在队伍中,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辆下人坐的马车,这种马车,除了坐下人,也会装主人家外出踏青要用到的物件。
所以沈思莞的计划还没实施,磊子六人因为行踪诡异被抓了?
杨墨玄皱起眉头,目前只有这个猜测最合理,但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