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率先扑过来,持刀的手朝陈屿的腹部斜斜地刺过来。
陈屿没有躲,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从外侧搭上刀疤脸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惯性把刀锋带偏,同时右手肘部在他小臂上一个巧妙的发力。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折叠刀直接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滑了出去。
陈屿左手已经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接着一拧。
刀疤脸吃痛,整个人顺着被扭的方向转过去,胳膊被拧到了背后。
陈屿用肩头在他后背一撞,刀疤脸就趴在了墙上,脸贴着水泥墙面,压得鼻子都变了形。
整个过程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甩棍男的棍子已经挥到了半空,但眼前的画面让他瞬间停住了。
陈屿回过头来看着甩棍男。
甩棍男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对上陈屿的眼神,发现对方的眼神和刚才在巷子口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无波,甚至感觉还有一点走神。
那种眼神让甩棍男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他混了这么多年,在牌桌上见过赌疯了的赌鬼,在拘留所里见过不要命的混子,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够如此平静地就把一个人的胳膊拧成那样啊!
就好像对方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个小问题。
甩棍男的手开始发抖,“你,你,你别过来!”
陈屿没有过去。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甩棍男手里的棍子:“你可以放下来,然后我们聊一下。”
“我凭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拧第二条胳膊了。”陈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还带着一点不耐烦。
甩棍男一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甩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瞬间腿软蹲了下来。
陈屿将刀疤脸从墙上放开,让他顺着墙壁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直哼哼。
然后他走到折叠刀掉落的地方,用脚把折叠刀踢到了更远的地方,又走到甩棍男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甩棍。
他端详了两秒,似乎在研究这个东西的材质,然后把它折了回去,丢到角落。
“好了。”陈屿蹲下来,和两人平视。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姿态。
蹲着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尝试友好交流的普通人。
陈屿开口道:“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
刀疤脸还在呻吟。
甩棍男则咽了一口口水,脸色苍白。
两人都没说话。
“我不想重复我的问题。”陈屿的语气依旧平静,
“而且我不太喜欢浪费时间和精力,再加上我现在刚下班不久,晚饭还没吃,健身计划还没完成,明天还要上班,你们每耽误我一分钟,我就越没耐心。”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好似真的只是在和对方友好交流。
但他所说的话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两人听出了里面的威胁意味,让人心慌。
刀疤脸比甩棍男先扛不住,终于用哽咽的声音说出了一切:“大哥、大哥……我说,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把你绑了,送到西郊一个废仓库去……我们不知道别的,真的不知道……”
陈屿怀疑的目光扫过:“那个人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刀疤男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姓陈。”
陈屿听了,点点头,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他大伯搞的这一出。
他大伯找了那种有赌博前科且急需要钱的散人。
估计是给了一笔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尾款。
具体多少钱,在他的追问下,两个人哆哆嗦嗦说了一个数——3000。
陈屿在听到那个数字之后,陷入了沉默。
就这么点钱?这年头劫匪都不好干了?
他大伯也是真不行了。
八岁那年绑架他,五个人至少还配了一辆面包车。
现在这个预算,人均还不够付一晚上牌债的。
他忽然对他大伯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同情——
一个人混到这个份上,连当反派都当得这么寒碜。
但陈屿很快就收回了这份同情。
因为不管预算多少,绑架就是绑架。
他大伯对他动了手,虽然只是派了两个上不了台面的赌鬼。
但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那他就应该做出对应的防御措施。
这是每个正常人面对威胁时都会做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手机转过去给两人看。
屏幕上写着几行简洁的指令,包括他们要联系的人、要说的话……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了,就怕对面遗漏。
两人看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你想让我们把陈先生叫出来?”
陈屿纠正道,“是告诉对方人已经绑到了,按照原计划送到指定地点。”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来以为绑架失败最多就是被揍一顿,然后扔在原地,或者直接被送进公安局。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温和无害的年轻人会让他们直接把幕后的人钓出来。
刀疤脸抓着自己还疼得发麻的胳膊,声音发颤:“你要我们骗他?”
“不是骗。”陈屿说,“你们收了他的钱,总得给他一个交代,我这样也是在帮你们完成工作。”
陈屿的表情十分认真,好似真的在为他们考虑一般。
刀疤脸和甩棍男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终,甩棍男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岳的号码。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把陈屿教他的台词说完了。
他告诉陈岳,人已经绑到了,现在正往西郊的废仓库送。
他还说,他们俩为了抓这个年轻人,费了好大的力气。
陈屿在一边无声地点头,示意他做得不错。
电话挂了之后,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在离开之前,他将那把折叠刀和甩棍捡起来,全都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又回到两人面前,蹲下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