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宴席中要求他将家族里的每天游手好闲,天资愚钝的人都安排进天正宗讨个职位,可晏台当众拒绝了。
他强硬地让父亲在宴席中丢了脸面,父亲铁青的脸色在晏台看来,却是一阵快意。
不止家族的许多人愚钝,他的父亲,也一样愚钝。
从此以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彻底降下冰点,这更合了晏台的意,他并不想继续和父亲虚与委蛇了。
当上掌门以后,他和云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也喜欢上到处游玩,喜欢上了在各地捡到的各种奇珍异宝,不论是好的坏的,他都收了起来,有一次他在凡间捡到了一个能储存东西,幻化幻境的神器。
他觉得这可能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他将自己全部的宝物放进了幻境里。
这些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舍不得丢掉。
有一天,师兄把一个小孩带到了他的面前,那个孩子长得非常可爱,小小的身子抓着身旁人的衣角,探着头,圆噔噔的眼睛望着他,还透着迷茫和懵懂。
他的脑海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能不能把这个孩子当成宝物,收进幻境。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真是疯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进了幻境,除了他的允许,谁都出不来。
他和小孩没仇没怨的,怎么能把她关在里面呢?
晏台笑着和那孩子打了个招呼。
“我是晏台,天正宗的掌门,你可以叫我晏哥哥噢~”
那个小孩叫岁竺,这个名字可真好听。
“那我就叫你小竹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岁竺有些死鱼眼,这个掌门怎么这么奇怪!
剧情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而且还让她叫什么晏哥哥,堂堂一代掌门,一点脸面都不要的!
可是她的年纪太小了,即使身体里的年龄已经二十几岁,可她的情绪并不受她控制,她的脸上露出怯意的神情。
干巴巴地喊了一句。
“晏哥哥。”
过了几天,晏台才知道岁竺那个孩子竟然是上古传说中的凤凰,那是他们师尊嘱托师兄特意带回来的。
还让师兄将之收入门下,好好照料。
“为什么师尊不让我去?”
晏台有些疑惑,明明他和师兄都是他的弟子,却只将这件事告诉师兄。
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茶座旁,手里拿着一卷竹筒书,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听到他的话,才微微有些动静。
“她与我有一段因果。”
清越的声音带着夏日的凉意,传递到晏台耳中。
“我观她天资卓越,以后定会与我们一样,成为天正宗那颗耀眼的明珠。”
晏台摇开扇子,扇了几下,眯着眼笑了一下。
自那以后,晏台没事都会去找岁竺,每次去完回来再处理宗门大大小小琐碎事务,烦躁都会降低不少。
如果不是为了钳制晏家对他的控制,他都不会去看这个掌门之位一眼。
过了几天,他在凡间捡到了一个小女童,和岁竺的年纪相仿,不知为何,也将她捡了回来。
将她取名为晏又儿。
晏又儿的性格与岁竺不一样,他们像是两个极端,晏又儿十分好动活泼,一遇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直接往上冲,也不怕宗门的长老客卿,每次惹出点事都需要他来擦屁股。
他想去找岁竺的时候也会频繁插上一脚,为了不让她闯出更大的灾祸,只能给她找点别的事情做。
正好她的修为也因为整天出去玩而寸步不进,刚好让她静下心进修。
他才不承认晏又儿这个臭丫头总是和他抢小竹的时间呢。
就这样平淡的时间过了好几年。
等到岁竺已经长到他的胸前,晏台刚好结束每日的工作,身心俱疲的他想找岁竺寻开心,却看到岁竺静静地坐在房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小竹这是怎么了?在这里伤春悲秋,难不成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晏哥哥说噢~”
瘦小的身影没有动静,晏台跃上房顶,走到岁竺的面前。
感受到身前有人,岁竺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剔透的眼瞳有些迷离,洁白的脸上也浮着两坨红晕,整个人都晕晕的。
“是谁啊,不要打扰我晒日月精华!”
她皱着眉,用迷蒙的眼用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晏台:“……?”
和师兄这个大冰块相处了这么久,他的小师侄终于疯了吗?
看着明显意识不清醒的岁竺,晏台轻笑了一下。
这小师侄肯定是喝醉了。
也不知道在哪里碰到的酒,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一冷。
随后衣角被拉动。
他低下头,就看到岁竺仰着头。
“走开,我要晒日月精华!”
“听说这样就能增长修为,你是不是也要和我抢?”岁竺看着晏台的眼神犀利起来。
“晏哥哥这就走开……”
他眯眼笑着走到岁竺旁边,掀开衣摆坐了下来。
“哼,这还差不多。”
晏台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咳了几下,问道。
“是谁告诉你晒月亮会增进修为的?”
“不告诉你。”
岁竺得意地伸了伸脖子,嘴角上扬,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晏台注视了一会,随后伸手将岁竺揽进怀里。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岁竺的耳边,低声道:“告诉晏哥哥好不好?晏哥哥的修为也低,也想晒晒月亮,这样晏哥哥就不会被家里嫌弃了。”
“为什么会被嫌弃?”岁竺疑惑的抬头,只看见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颚。
耳边还有一条细长的蝎尾辫,岁竺好奇的伸手抓了一把。
“因为晏哥哥是家里不受宠的私生子,父亲和母亲都不爱晏哥哥,如果晏哥哥不努力,就会被抛弃。”
晏台也不管自己的辫子被抓住,他遥望着月亮,淡然道。
“晏哥哥不想被抛弃吗?”
天真的疑问让晏台愣了一下。
他不想被抛弃吗?
家族只把他当做提升地位的工具,即使是抛弃,也是他抛弃家族,而不是他们抛弃他。
努力到现在,他断定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敢说出让他滚出家族的话来,他们还需要仰仗他。
“晏哥哥讨厌被抛弃,所以只会是晏哥哥抛弃他们。”
晏台低头,笑着掌住岁竺小小的下巴,修长的手指用力揉了揉嫩滑的脸颊。
岁竺用手艰难地扒拉着捏住脸的手,可那仿佛灌了百斤重的铅,纹丝不动。
她只能艰难的张开嘴。
“那我们私奔吧!”
晏台的眼瞳顿时放大,他松开手,眼神直直看着岁竺不说话,眼里闪动着暗沉的漩涡。
岁竺没有察觉到变化,继续说道:“私奔了,我们就自由了,不用每天都要修炼,也不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口诀,也不用每天锻炼啦!只要我们走了,就可以去外面玩,还可以去吃很多好吃的,看很多没看过的,也不用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岁竺叽里呱啦地倒了好一把修炼的苦水,也不管晏台有没有回应。
“哈哈哈哈哈!”
晏台反应过来,笑的直不起身子。
扇子都被他笑地从房顶滑落到了地面。
“师侄,你…你可真是……”
他笑了好一会,才有些喘气地把岁竺抱进怀里。
“你可真是让晏哥哥惊喜。”
“私奔是谁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告诉我的!”
岁竺震惊地瞪大了眼。
“所以,告诉我吧,是谁告诉你的。”
“晏又儿呀!”
醉酒后的她口不择言,多问几句就什么话都往外捅。
“哦?”
晏台眼里快速闪过一抹黑,看来给晏又儿找的事不是很多,还能自己偷摸着看话本找岁竺玩。
他嘴边勾出一抹属于狐狸的狡猾。
他猛的站起身,抱起岁竺,从屋顶跃了下去。
“你要干嘛!我还要晒日月精华呢!”
“不是说要和晏哥哥私奔吗?我们去私奔~”
晏台抱着岁竺,漫步在月光的光辉下,留下了两道身影在地上拖曳着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从前有一个船夫,他讨厌被安排好的人生,讨厌攀比的生活,讨厌家族的逼迫,讨厌虚伪的亲人。
后来,他终于等来了不受束缚的生活,于是他爱上独自在海上漂泊。
他很喜欢在海上的感觉,大海神秘又自由,船夫喜欢又向往这种生活。
他也喜欢探索大海的神秘,于是每天他都会在海里打捞出很多垃圾和意外的宝物,他很开心,他把垃圾和宝物藏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地方,这些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有一天,他不小心掉进了海里,在他以为他要就此死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小美鱼,小美人鱼救了他。
他邀请小美人鱼一起在海上航行,小美人鱼答应了。
船夫非常高兴,他每天都会和小美人鱼玩耍,每天都会去逗逗她,而小美人鱼的反应每次都很可爱,每次船夫一难过,小美人鱼都会来安慰他,逗他开心。
就这样,船夫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小美人鱼。
有一天,小美人鱼告诉他,她要回家了,船夫这才醒悟,小美人鱼不像他一个人,孑然一身。
原来小美人鱼是有家的。
他不想小美人鱼回家,于是他想永远将小美人鱼藏在他存放宝物的地方。
可他低估了自己,看到小美人鱼在自己的世界过的不开心,他也感觉到了心痛。
他很想求小美人鱼不要离开他,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已经不想再听到小美人鱼拒绝他的话了,每次小美人鱼拒绝他,船夫总是很心痛,可船夫不想轻易表露出他的脆弱。
但是,看到小美人鱼真的要走的时候,船夫还是忍不住哀求她不要走,可小美人鱼终究还是要生活在海里。
船夫放走了她。
他也明白了,他与小美人鱼,始终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最终船夫将自己关在了曾经存放了宝物的房间,而小美人鱼也回到了大海。
直到有一天,小美人鱼回到船夫的面前,和船夫说。
“我回来啦!我回大海给你带好东西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