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迟疑了片刻,缓缓弯下腰,将这个十分奇怪的金属盒子捡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外壳的瞬间,一股黏腻而阴沉的气息顺着她的皮肤悄然爬了上来。
而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气息中,金妮却冥冥之中感到了一种致命的熟悉。
就像是……
金妮皱起眉头,盯着掌心里那枚暗金色的挂坠盒,试图在脑海中捕捉那丝转瞬即逝的异样。
就像是什么呢?
阴冷、黏腻,仿佛拥有着独立灵魂般,正在试图悄无声息地侵入她的思想……
日记本。
在指腹摩挲过那个冰冷字母的瞬间,金妮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
眼前这个看似精美的挂坠盒,给她带来的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感,简直和她一年级时误捡到的那个黑色日记本如出一辙。
“塔玛拉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金妮盯着掌心里的挂坠盒,低声呢喃着,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呼吸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就像一年级的时候那样。”
那些邪恶的低语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脑海中,
肆意放大着她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几乎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金妮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显然,有了这个,塔玛拉会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
甚至可以趁机和塔玛拉谈一些不痛不痒的条件。
然而,还没等金妮将挂坠盒收起来,周围的光线倏地一暗,
一道黑影兀然降临在面前的废墟上。
“——!”
金妮猛地抬起头,握着魔杖的手骤然抬起,对准了面前的黑雾。
一个高大削瘦的男人迅速在黑雾中显出了身形。
喷泉旁,一头巨怪在数道魔咒的围攻下轰然倒地,沉重的木棒脱手飞出,几个母夜叉正试图退入废墟,却被赶来的傲罗截断了去路。
惨叫与咒骂声此起彼伏。
而伏地魔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牵制傲罗,并制造混乱的工具。
至于它们最后会被关进阿兹卡班,还是直接死在这里,自始至终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这些垃圾替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此刻已经再没有半分价值。
伏地魔收回视线,正准备越过废墟,目光却在掠过面前那个红发女孩时,骤然停住了。
女孩一只手正举着魔杖对准他,而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伏地魔的表情瞬间凝固。
斯莱特林挂坠盒。
那是他的魂器。
这个原本应该安稳地躺在那个岩洞的最深处,被绝望魔药和成百上千只阴尸看守着的至高无上的宝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见鬼的魔法部大厅里?!
而且,竟然还像个廉价的破烂首饰一样,被一个该死的红发小鬼随随便便地捏在手里?!
但现实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神锋无影(Sectumsempra)——”
伴随着这道冰冷的咒语,数道无形的利刃瞬间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着伏地魔的后背无情地绞杀而去。
伏地魔来不及转身,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反手挥动那根紫杉木魔杖。
一面厚重的屏障瞬间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砰——”
那几道无形的利刃狠狠劈砍在屏障上。
虽然被挡了下来,却硬生生在这面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盾表面切开了一道道裂痕。
伏地魔在护盾后转过身,盯着那道裂痕愣了半秒。
“呵……像是西弗勒斯的把戏。”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冷笑。
透过屏障的裂隙,伏地魔看向那个正从走廊阴影中缓步走出的塔玛拉,语调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试探:
“怎么?刚才对那个男孩手下留情就算了,现在面对我,你居然还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咒语?”
“难道是你那具软弱的身体,终于给你带来了一丝不必要的多愁善感吗?”
说话间,伏地魔的视线虽然盯着塔玛拉,但握着魔杖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一旁的金妮,试图用无声咒将那个挂坠盒强行拽入手中。
然而,塔玛拉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分神。
几乎是在一刹那,刺目的红光便从她杖尖迸射而出。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强横的缴械咒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呼啸而来,逼得伏地魔不得不放弃对挂坠盒的摄取,撑起一道护盾偏转了这道魔咒。
“真感人啊……”伏地魔冷笑着,那双猩红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恶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护着这群废物,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救下几个!”
话音未落,他的杖尖便猛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几名学生,一道惨绿的咒光骤然射出!
塔玛拉眼神一冷,挥杖掀起一张办公桌,硬生生挡在了魔咒前方。
“轰——!”
木板炸裂,漫天碎屑瞬间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伏地魔顺势借着爆炸腾起的烟尘迅速后撤,黑袍掠过断裂的石柱,在残垣断壁之间接连闪过。
那不甘心的目光最后剜了一眼金妮手中的挂坠盒。
他早晚要把自己的魂器夺回来,再把那个胆敢于触碰它的红发小鬼折磨致死!
但绝不是今天。
在空间被封锁,且塔玛拉穷追不舍的绝境下,强行折返回去抢夺无疑是自寻死路。
伏地魔猛地抬起头。
大厅上方,那片被撞塌的穹顶之外,伦敦的夜色清晰可见。
只要越过那里——
翻滚的黑雾骤然裹住了他的身体,沿着倾塌的石柱冲天而起,直直冲向头顶的缺口!
但塔玛拉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他留下任何退路。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wingardium Leviosa)!”
她魔杖一挥,大厅废墟中那些沉重的碎石块在漂浮咒的操控下瞬间腾空而起,密集地堵在了那个巨大的缺口处。
“速速变大(Engorgio)!”
轰隆一声闷响,那些碎石在魔力催动下急剧膨胀,将整个被炸穿的穹顶死死焊住,彻底切断了通往地表的物理路线。
退路被断,伏地魔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猛地挥动紫杉木魔杖,一道狂暴的烈焰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蛇,朝塔玛拉猛扑而去。
面对这炽热的杀机,塔玛拉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魔杖轻挑,大厅中央那座喷泉里的水流瞬间被强行抽取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水蟒,毫不示弱地迎头撞上了那条火蛇。
“嗤——!”
冰与火的碰撞瞬间爆发出大片滚烫的白色水蒸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将大厅映得一片模糊。
伏地魔咬紧牙关,趁着水雾的遮掩,抬起魔杖正试图用爆破咒重新炸开穹顶的封锁。
然而,下一秒——
熟悉的破空声直接撕裂了浓雾,无形的锋刃直逼他的咽喉而来!
伏地魔狼狈地偏过头,利刃贴着他的颈侧擦过,硬生生削断了几缕头发,在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止不住地从那道伤口中涌出。
“该死……”
伏地魔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
强烈的屈辱与暴怒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转过身,紫杉木魔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狠戾的弧线,恶毒的红光从杖尖激射而出:
“钻心剜骨(crucio)——!”
这道不可饶恕咒承载着伏地魔毫无保留的狂怒与最纯粹的恶意。
那红光浓稠得仿佛要滴出鲜血来,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那种令人窒息的暴虐与杀意扭曲了。
塔玛拉眼神微凛,迅速挥动魔杖,将一块大理石残骸强行拽到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石板被钻心咒恐怖的魔力瞬间炸得粉碎。
尽管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但咒语爆裂时逸散出的魔力,依然蹭过了她的躯体。
剧痛瞬间沿着神经蔓延开来。
她的背脊骤然绷紧,连握着魔杖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仿佛在这一刻,她体内的内脏与骨头都被利刃搅成了一团。
塔玛拉死死咬住下唇,在剧痛的冲击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血腥味迅速在齿间弥漫。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唇角缓缓扬了起来。
“你似乎很喜欢称呼我为残次品。可看看你自己……连一道像样的黑魔法都使不出来。”
冷酷的嘲弄在满目疮痍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面对这番轻蔑的挑衅,塔玛拉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露出虚弱或屈辱的神色。
她强忍着体内那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一点点挺直了弯曲的脊背,重新握紧了魔杖。
“呵……哈哈哈哈哈哈……”
塔玛拉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傲慢。
当她再次抬起眼帘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不仅没有丝毫黯淡,反而如同被鲜血浇灌的野火,透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用在我的身上……”
随后,塔玛拉猛地抬起手,那根冬青木魔杖的杖尖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对准了不远处的伏地魔。
极致的杀意犹如决堤的狂潮般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刹那间,一道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绿光,在杖尖骤然凝聚,将周围弥漫的水雾都染成了幽厉的颜色。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