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迈步走进了那个狭窄,闷热,且充满了各种奇怪味道的小屋。
天花板上挂着火腿和野鸡,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毯子。
“汪!”
还没等她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站好,一只巨大的黑色猎犬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牙牙。
它热情地扑了过来,两只前爪搭在塔玛拉的肩膀上,一条湿漉漉的大舌头直接就要往她脸上舔。
“下去,牙牙!”海格喊道。
塔玛拉浑身僵硬。
那是口水。
是狗的口水。
塔玛拉无法接受这种又蠢又臭的东西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痕迹。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
塔玛拉甚至想立刻念咒让这狗飞起来。
但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海格好感度:冷淡】,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条舌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看起来是在爱抚,实际上是在用力推拒的姿势,抵住了牙牙的脑门。
“真是……活泼的生物。”
塔玛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赞美:“看来您把它养得很好。”
海格把牙牙拽开,听到这句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坐吧,都坐。”
海格给他们倒了茶,杯子看起来只有稍微洗过,然后端出了满满一盘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我刚做的岩皮饼。”海格自豪地说道,“趁热吃。”
哈利和罗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显然领教过这种食物的威力。
“谢谢,海格。”哈利拿起一块,假装在吃,实际上只是在用牙齿磨。
塔玛拉看着盘子里那堆可疑的棕色硬块。
【任务进度提示:请通过“接受主人的款待”来表达善意。】
塔玛拉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了一块岩皮饼。
在送入口中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遭受了某种非人的攻击。
系统还在一旁加油鼓劲:【放心吧宿主,我直接把你牙齿的硬度拉高了一倍,现在您跟鬣狗没什么区别。】
“咔嚓。”
塔玛拉尝试性地咬了一口。
在外人看来,她毫不费力地咬碎了那块连牙都能崩掉的硬饼干。
“味道……很独特。”
塔玛拉优雅地咀嚼着,虽然味道像是在吃陈年的面粉袋子,但她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有一种……土地的质朴感。”
海格的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高兴得像是遇到了知音,“哈利他们都不怎么吃,这可是好东西!”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僵硬。
海格看着正在享受美食的塔玛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里德尔小姐,虽然你说只是巧合,但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五十年前的事情?”
哈利和罗恩也停下了动作,他们不解的看着海格,似是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来了。
塔玛拉放下了手中的半块岩皮饼,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您说的是那个……在二楼洗手间死去的学生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海格那双躲闪的眼睛。
此刻,影后附体。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同情。
“虽然教授们很少提起,但我查阅过一些旧校刊。”
塔玛拉缓缓说道,语气诚恳:“我知道有个学生获得过特殊贡献奖,因为他抓住了那个打开密室的凶手。”
海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大手紧紧抓着桌角。
“但是……”
塔玛拉话锋一转。
“我在读那段历史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海格猛地抬起头。
“那个被开除的学生……据我所知,并没有任何攻击同学的记录,相反,我听说他非常热爱神奇动物。”
塔玛拉看着海格,声音轻柔却有力:“而那个抓获凶手的学生……虽然成绩优异,但我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那种为了荣誉不择手段的野心。”
“我不相信一个热爱动物的人会是凶手。”
“相反,我觉得当年的那个判决……太过草率,甚至是不公平的。”
塔玛拉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要僵硬了,她实在无法真情实意的说出如此虚伪恶心的话。
她甚至在心中夸奖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简直是天衣无缝,再也不会有比这还天才的栽赃和污蔑了。
虽然塔玛拉说的虚情假意,但听到这话的海格愣住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五十年了。
从来没有人——除了邓布利多——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更别说是一个姓里德尔的斯莱特林。
“你……你真的这么觉得?”海格哽咽着问。
“直觉,海格先生。”
塔玛拉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傲,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
“我相信我的直觉,您是一个好人,霍格沃茨欠您一个正式的道歉。”
“呜——!”
海格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巨大的抽泣,用那块脏兮兮的桌布捂住了脸,哭得像个三百磅的孩子。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哈利和罗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头看向塔玛拉,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就连塔玛拉自己都被这效果惊到了。
【叮!任务完成:历史的债。】
【海格好感度:友善。】
【评价:虽然全是谎言,但至少您让一个老人的心得到了慰藉,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塔玛拉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海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好了,别哭了。”
她站起身,虽然心里嫌弃得要命,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海格那巨大的还在颤抖的手臂。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另外……”
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赶紧转移话题:“这茶不错,不过我想我们该回去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被这些廉价的感动和岩皮饼噎死。
离开小屋时,海格坚持把他们送到了城堡门口。
“你有空常来啊,塔玛拉!”海格挥舞着大手,眼圈红红的,“下次我给你做乳脂软糖!”
“好的,海格。”
塔玛拉微笑着挥手告别。
直到走进城堡大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塔玛拉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她用清洁咒,疯狂地对着被海格拍过的肩膀和被牙牙舔过的袖子施法。
“塔玛拉,你刚才说得太棒了。”
哈利还在旁边感叹:“我从没见过海格那么感动。”
“是啊。”
塔玛拉冷冷地看着自己终于变干净的袍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骗取一个傻大个的眼泪,比让她吃下那块岩皮饼还要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