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教?”邓玄宇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冰原上骤起的风暴!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应该说,是他脑海中的信息里,这个名字至关重要!
这可是瞌睡了就来了枕头。
简直是意外之喜。
“正是!”欧阳正神色凝重,“结合那本密册中的记录和名单,臣推断,刘,陈,周三家,
至少其家主或核心成员,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暗中为补天教提供物资转运,人员隐匿,乃至情报传递的便利!
那些看似普通的药材矿石交易,很可能是为补天教据点输送物资的掩护;
那些名单上的人,极可能是补天教安插在云州各地的眼线或联络人;
而那些符号,恐怕是他们的联络暗记!
至于这些密信……内容虽无法解读,但必然是极其重要的指令或情报!”
邓玄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补天教……果然是他们。”他低声自语,语气冰冷,“蛰伏了二十年,像毒蛇一样隐藏在地底。
开元大帝当年斩杀了他们的道主,却未能将其彻底根除。
这云州,地处北疆,天高皇帝远,山川险峻,人烟相对稀少,又是他们北地的重要老巢之一……
这些盘踞本地的士族豪强若说与其毫无瓜葛,反倒不正常了。”
一丝明悟在他心中闪过。
愤怒之余,他反而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也好。这些蛀虫被挖出来,临死前倒是做了件好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些看似零散的记录,名单,密信,就是深埋地底的那条毒蛇不小心露出的尾巴!
是追索其老巢,将其彻底铲除的……蛛丝马迹!”
因为邓玄宇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建立气运神朝道路上最大的拦路虎之一,就是这个神秘而邪恶的补天教!
其根源,便在于那件关乎神朝命脉的镇国神器——传国玉玺的核心炼制材料:
上古真龙遗留下的唯一一颗龙珠!
而这颗蕴含着无上气运和力量的龙珠,此刻默默无闻,位于北荒最深处,人迹罕至,险恶异常的老巢——『风雪断龙岭』的核心禁地之中!
欲得龙珠,必灭补天!
然而,补天教自二十年前遭受重创后,行事变得极其隐秘诡谲。
其总坛『风雪断龙岭』的具体位置,内部结构,防御力量,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二十年来,无数势力想要找到剿灭他们,都如同大海捞针,无功而返。
邓玄宇之前也苦无线索,如同面对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如今,这些从抄家得来的,看似不起眼的“破烂”,却如同投入迷雾中的一盏微弱灯火,为他照亮了探寻的方向!
这些信件的收发地点,密册中记录的物资最终流向,名单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活动轨迹……
只要顺着这些线头一点点深挖下去,
就一定能找到通往『风雪断龙岭』的路径!
当然,这些显露出来的,必然只是补天教庞大网络中最外围,最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真正的目标,是深藏在『风雪断龙岭』中的龙珠和补天教的核心高层!
“爱卿,此事本王已知晓。”邓玄宇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做得很好,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此事务必严格保密,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绝不可外泄,以免打草惊蛇。”
“臣明白!请王爷放心!”欧阳正肃然应道。
“嗯,你先退下吧。玄黄卫组建之事,即刻着手去办,不得延误。”
“臣遵旨!臣告退!”欧阳正再次深深一礼,躬身退出了书房。
当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无声地合拢,
隔绝了州牧欧阳正离去的脚步声,也隔绝了外间偶尔传来的风雪呼啸,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种奇特的静谧。
只有青铜兽首炭盆内,
上好的银霜炭发出极其轻微的“哔啵”声,以及紫铜博山炉中檀香袅袅升腾的轨迹,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邓玄宇脸上的平静如同水面上的浮冰,迅速消融,显露出下方深沉的思索与冰冷的锋芒。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桌案上那份记录着补天教蛛丝马迹的密册和那几封透着邪异气息的信函。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书房东南角一处光线略暗,被巨大书架阴影笼罩的区域,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一排排泛着古朴光泽的书脊。
他用一种奇特的语调,低沉而清晰,声音在特殊的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唤道:
“影卫何在?”
话音甫落,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阵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荡漾开来。
一个身着纯黑色紧身劲装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剥离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邓玄宇的书案前五步之遥。
他站立的姿势极其标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仿佛随时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的面容年轻,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鹰隼,
但在那锐利之下,却隐藏着一丝对眼前之人的绝对敬畏与忠诚。
正是王小二,
也就是王妃白素心的亲弟,如今邓玄宇麾下影卫亲信——白临渊。
“王爷!属下在此!”白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地,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迅捷,没有一丝多余。
邓玄宇看着这个由自己一手提拔,并由影杀堂顶级杀手,自己的王妃白素心亲手调教出来的得力干将,
而且想到白素心对自己弟弟这么狠,他也不由嘴角抽抽。
看白临渊的眼神中不由带着一丝可怜。
“这个倒霉蛋,摊上这么个狠人姐姐,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脸上那抹冰冷的锋芒稍稍柔和了些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笑意。
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对方不必过于拘谨:
“小白啊,不用那么严肃。这里就我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