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影杀堂黄金级杀手“喋血”,此刻真正喋血,毙命于护龙关外,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
吹过喋血那挂在枪上,已然僵硬的尸体,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狂妄的杀手奏响最后的哀歌。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重伤倒地的赵长河将军,
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目睹了这石破天惊,逆转乾坤的一幕。
从喋血嚣张拦路,到自己被一剑重创绝望等死,
再到王爷如同天神下凡般瞬间秒杀强敌……这巨大的反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张大了嘴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都浑然不觉,
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茫然,随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崇拜和深深的敬畏!
“王爷……王爷他……”赵长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语无伦次。
他以前也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这位被发配北荒的九皇子是个无能的废物,心中虽恪尽职守,却难免有一丝轻视。
此刻,所有的轻视都化作了齑粉!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潜龙在渊!
是深藏不露,惊才绝艳的真龙!
能在这样一位主上麾下效力,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一股前所未有的忠诚和归属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
周围的士兵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目瞪口呆之后,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沸腾的崇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王爷的神威!
什么影杀堂黄金杀手,什么七品大武师,在王爷面前,不过是一枪之敌!
跟着这样强大,霸气,深藏不露的主上,未来何愁没有前途?
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士兵们看向邓玄宇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绝对的信任!
马车旁,被紧急搀扶下来的王妃林婉儿和小妾南宫月,早已忘记了惊惧。
她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马车废墟前,手持暗金长枪,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异相未散,如同战神临凡般的男人。
刚才的担忧和恐惧,瞬间被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强烈的倾慕所取代。
林婉儿美眸中水光盈盈,痴痴地望着邓玄宇,那温婉的面庞上飞起两朵红云,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南宫月更是毫不掩饰,那双原本就妩媚的眸子此刻简直能滴出水来,火辣辣的目光紧紧缠绕在邓玄宇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恋和……
在这一刻,她们眼中再无他物,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邓玄宇那无敌的身影,心中情丝百转千回,早已拉满。
邓玄宇缓缓收回目光,
扫了一眼钉在岩石上的喋血尸体,眼神淡漠。
他手腕轻轻一震,弑神枪发出一声欢鸣,自动从那尸体和岩石中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手中,枪尖滴血不染。
他转过身,看向重伤的赵长河,激动的士兵,还有那两个眼波流转,情意绵绵的爱妾,
脸上那冰冷肃杀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
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休整片刻,继续赶路。北荒,还远着呢。”
...
京城,七皇子府。
夜色如墨。
府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沉寂中酝酿的森然。
这座府邸,与其说是皇子的居所,不如说是一座精心构筑的堡垒,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
巡逻的侍卫步履沉重,
甲叶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书房深处,烛火跳跃,
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在挂满兵策图卷的墙壁上。
七皇子邓玄炎,身着玄色暗金纹常服,正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铺着一张丈许长的雪白宣纸,他手握一支狼毫大笔,笔走龙蛇,墨色淋漓。
笔下,一头苍龙正自云雾中探首,鳞爪贲张,獠牙毕露,那狂放不羁,欲要吞噬天地的气势几乎要破纸而出!
龙睛点染朱砂,红光隐现,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凶戾。
邓玄炎的神情专注而冰冷,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他绘制的并非画作,而是胸中翻腾的野心与掌控一切的意志。
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
“殿下!赵虎求见!” 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一位身着鹅黄宫装的美貌婢女,低垂着头,
小心翼翼地踏入书房门槛。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生怕惊扰了沉浸于苍龙世界中的主人。
她不敢直视案前的身影,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狰狞的龙头,心头便是一阵悸动。
邓玄炎手上的画笔没有丝毫停顿,苍龙的利爪在墨色中愈发锋利。
“让他进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婢女耳中,也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扉。
婢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侍卫统领赵虎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月光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威严的脸庞,
此刻却毫无血色,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
他身上的轻甲似乎都失去了光泽,沾染着夜露与尘土的气息。
一进门,他甚至来不及看清主子的表情,
“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地,
坚硬的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下!刺杀失败了,九皇子…九皇子没有死!” 赵虎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绝望,
“影杀堂派出的黄金级杀手‘喋血’…他的尸体…被发现弃于护龙关外!死状…极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深深埋下头,不敢抬起,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在等待雷霆之怒的降临。
邓玄炎手中的狼毫大笔,
在那句“九皇子没有死”入耳的瞬间,
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顿,
一滴饱满的墨汁脱离了笔尖的掌控,
如同被命运之手强行摁下,
不偏不倚地滴落在苍龙昂然欲噬的龙首之上!
漆黑的墨点迅速晕染开,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瞬间将那睥睨天下的气势污染,破坏,整幅画作的气韵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