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元朗废弃码头,拐上通往市区的沿海公路。
凌晨四点,路上几乎没有车,只有路灯在窗外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痕。
车内很安静。
陈九歌专注开车,港生缩在副驾驶座,双手仍紧张地抓着衣角,时不时偷瞄一眼陈九歌的侧脸。
后排,李向东闭目养神,但身体坐得笔直,呼吸平稳绵长,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剧烈变化。
戚京生和郭学军一左一右靠窗坐着,眼神好奇地扫视窗外,像极了没进过城的小孩。
“感觉怎么样?”陈九歌忽然开口,没回头,像是在问空气。
李向东睁开眼睛:“力量增强了至少三成,反应快了很多。”
“刚才注射时那些……画面,现在很清晰,但不觉得别扭。”
他说的是对陈九歌的效忠感。
那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说服自己,就是“应该这样”。
“正常。”陈九歌说,“接下来几天,适应期。”
“力量、速度、反应还会继续提升,恢复能力也会变强。小伤一两天就好,骨折之类重的,一周能下地。”
戚京生忍不住问:“陈sir,向东哥注射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种基因药剂,能让人变强。”陈九歌答得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车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港生打了个寒颤,把身子缩得更紧。
“陈sir,”李向东开口,声音沉稳,“现在可以说,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
“看场子,保护人,处理麻烦。”陈九歌说,
“我在旺角有个场子,叫霞姐夜总会。之前在场子里击毙了洪泰头马,怕洪泰找麻烦,所以找些人看场子。”
“场子里有二十几个小弟,但缺能镇场的人,你们三个加上一个同为内地的高岗,够了!”
“高岗?”
“功夫不错,以后你们一起共事。”
李向东点头,没再多问。
用过药后,他对陈九歌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陈九歌说行,那就一定行。
车子驶过青马大桥,九龙半岛的灯火越来越近。
陈九歌看了眼后视镜,继续说:“到了场子,你们听大傻安排。”
“他是老人,对江湖规矩熟,平时没事就在场子里转转,有闹事的,处理干净。”
“遇到拿枪的,别硬拼,打电话给我。”
“明白。”
“另外,”陈九歌顿了顿,
“场子老板娘叫霞姐,是我的人。她的话,你们也要听。”
“是。”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九龙市区。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偶尔几辆的士驶过。
陈九歌在一个路口右转,驶向旺角方向。
港生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怯怯地问:“陈sir,我们……要去哪?”
“旺角,霞姐夜总会。”陈九歌说,
“到了给你安排住处,明天让霞姐看看你,合适就上台唱歌。”
“薪水不会少你的,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场子里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我知道……”港生小声说。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那双桃眼,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藏不住那种天生的媚态。
而且她身上有种干净的气质,和夜总会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
是个好苗子,训练一下,能成台柱。
车子在旺角狭窄的街道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陈九歌下车,示意几人跟上。他走到侧门,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看到是陈九歌,那人立刻把门打开,恭敬地躬身:“陈sir!”
是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弟,腰里别着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过李向东三人。
“大傻呢?”陈九歌问。
“在楼上办公室,我这就去叫,”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陈九歌摆摆手,带着四人走进门。
夜总会内部装修奢华,但此刻没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映出空荡荡的卡座和舞池。
几个小弟分散在各处值守,看到陈九歌都起身行礼。
陈九歌径直上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大傻正在和霞姐说话。
看到陈九歌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陈sir!”大傻迎上来,目光扫过李向东三人,最后停在港生脸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霞姐也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在港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几位是?”大傻问。
“陈九歌在沙发上坐下,“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
“内地来的,身手不错,以后在场子帮忙。这是港生,看看能不能唱歌,不能就给我当保姆!”
他简单介绍,然后对霞姐说:“给他们安排住处。”
“李向东三人住一起,港生单独一间,干净点。”
“好的,陈sir。”霞姐点头,对港生露出温和的笑容,
“港生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房间看看。需要什么尽管说。”
港生怯怯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陈九歌摆摆手,她才跟着霞姐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四个男人。陈九歌点了支烟,看向大傻。
“大傻,明天开始,场子的安保你负责。李向东三人听你调遣,高岗要来也归你管。”
“平时怎么安排,你看着办。但记住,”陈九歌语气严肃,
“场子不能出事。黄、赌可以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毒绝对不行。”
“逼良为娼不行,出人命更不行。明白?”
“明白!”大傻挺直腰板。
陈九歌看向李向东三人:“你们也是。看场子不是打架斗狠,是维持秩序。”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真要动手,干净利落,别留尾巴。遇到硬茬子,打电话给我,别逞强。”
“明白。”三人齐声。
“行了,先去休息。”陈九歌摆摆手,
“大傻,带他们去房间。明天下午你给他们买些衣服,再具体安排。”
“是。”
大傻带着李向东三人离开办公室。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四十。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