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韵美集团会议室。
祝声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底下一众主管。一位主管做完工作汇报退到一旁,会议暂时安静下来
祝声的视线直直落到坐在策划部位置上的杨经理身上,杨经理顿时如坐针毡,抬眼心虚地对上他的目光。
祝声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即收回视线,落到南溪亭刚刚递过来的钻石设计方案上,开口道:“蓝钻。”
祝声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蓝钻算是彩钻里的天花板了,成本太高。做珠宝设计,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向。这一期主打一个利民,不一定非要做给上层圈子,普通消费者也可以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南溪亭点了点头。
祝声接着说道:“当然蓝钻还是要做,上流圈子里的千金小姐、富太太们也是很吃这一款的。走利民路线就定千元级的价位,可以选用海蓝宝、帕拉伊巴这类宝石……”
南溪亭抬眼看向祝声。
祝声眉梢微挑:“有什么问题吗?”
“祝总,”南溪亭开口,“我们之前合作的珠宝供货商,后来查出来送来的钻石都是以次充好。新换的这一家,目前只有白钻、红钻,还有一部分翡翠料子。”
祝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云安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份报表递到祝声面前:“祝总,这是我刚刚整理好的资料。国内几家钻石供应商,还有他们对接的部分海外合作方,货品质量都参差不齐。”
祝声淡淡开口:“那就再找找渠道。”
云安和南溪亭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为难。
“祝总,目前我们倒是知道有一个合适的合作商,后天早上会在云起酒店谈签约。”
祝声抬眼看向云安,眉峰一挑:“别婆婆妈妈的,有话直接说。”
云安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资料捏紧几分,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个供货商,前段时间刚和楚氏集团搭上了线。他们手上正好囤了一批品质极佳的蓝钻,成色、净度全都拔尖,质量真的没话说。楚总的助理程今已经和对方初步敲定了全部条款,后天一早就准备正式签合同把这批蓝钻定下来。我还听说,楚氏为了拿下这批货,给出的报价并不低,对方那边已经基本打定主意要和楚氏合作了。”
祝声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轻嗤一声:“哼,楚翊可真是够闲的。”
他眼底带着玩味的戾气,散漫又张扬:“他什么时候也对珠宝钻石这块行当感兴趣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漫不经心却势在必得:“他楚氏想吃下的好处,我偏要抢一抢。这到嘴的鸭子,我可没道理让它飞了。行,我知道了。”
云安和南溪亭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也明白,祝声这是打算又要和楚翊杠上了,一场较量怕是免不了。
后续的会议流程匆匆走完,祝声耐着性子听各个部门经理收尾汇报,没再多开口插话。等所有流程结束,他抬手宣布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散去,祝声起身离席前,目光淡淡扫了策划部杨经理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看得对方心底一紧,垂头不敢对视。
走出会议室,去往总裁办公室的路上,祝声单手插兜,冷淡吩咐:“去把那个杨经理彻底查一遍,底细、经手的项目、私下的小动作,全都摸清。这种心思不正的人,留在韵美就是个祸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人事部尽快招人补缺。另外你去打听下他们部门的副经理,能力、人品、执行力怎么样,合适的话直接顶替上位。”
“好的祝总,我马上安排。”云安躬身应声。
祝声微微颔首,边走边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楚翊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他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冷意,随手锁屏揣回兜里。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正中央摆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花瓣干净雅致,香气清浅。
祝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开口:“又是楚氏那家伙搞的花样?”
“是的祝总,是楚总那边让人一早送来的。”云安如实回道。
祝声随意落座,慵懒抬眼:“行,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放着吧。”
云安应声点头,很快找来一只通透的玻璃花瓶,细心接好清水,拿着剪刀利落修剪掉玫瑰多余的枝叶和残瓣,错落有致地将一捧白玫瑰插好,摆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清冽的花香瞬间漫开在整间办公室。
祝声垂眸望着那束洁白素雅的白玫瑰,脑海里不自觉就闪过楚翊那张嚣张又爱撩人的脸,心底莫名窜出几分别扭的燥意。
视线移到桌前堆叠如山的文件,纷乱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抬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清冷锐利,俯身准备投入工作。
下午,祝声在公司各处视察了一圈,挨个部门走了一遍,随后又去线下门店查看了销售数据。
傍晚五点半,他刚踏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祝声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块格外惹眼的车牌号上。
祝声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点笑意,车里的楚翊恰好也看见了他。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楚翊的脸露了出来。祝声一眼就瞧见他眼底浓重的一圈青黑,下颌线比从前锋利了不少,整个人像是清瘦了一圈,疲惫藏都藏不住。
楚翊隔着车窗朝祝声轻轻招了招手。
祝声挑眉,带着几分戾气与不屑:“你他妈当是招猫遛狗呢?招招手我就得过去?”
楚翊指尖微微蜷了蜷,心底反复劝自己冷静,不能把人给吓到。这些天守在医院,日夜悬着一颗心,想祝声几乎快要想疯了,目光落在祝声的唇上,眼神沉了几分:“上车。”
祝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没打算挪步子。
楚翊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连日疲惫磨出来的沙哑,撩人的调子慢悠悠飘过来:“不上来?难不成是想站在马路边,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舍不得走,惦记我好几天了?”
“油嘴滑舌的毛病是一点没变。”祝声嘴上嫌弃,脚步却已经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他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清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