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彻底陷入僵持的冷战僵局。
楚翊的微信早已被删除,连发消息道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别无办法,只能每天准时守在韵美集团楼下,日日下班等候,只为见祝声一面。
可祝声态度决绝,每次走出公司大门,只要瞥见路边熟悉的黑色轿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开门、启动、提速一气呵成,车子转瞬疾驰而去,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夕阳落尽,晚风微凉。
楚翊伫立在空荡荡的街边,望着车子消失的车流尽头。
他低声轻叹,满心懊悔:“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天祝声带着南溪亭前去洽谈一项重要合作,刚走进会所大堂,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角落卡座。楚翊正和一个年轻男生坐在一起,对方情绪激动地攥着楚翊的手,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祝声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楚翊余光瞬间捕捉到他的身影,心头一紧,当即就要起身追上去哄哄他。可祝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侧身带着南溪亭转身快步离开,坐进车里一路疾驰,直接赶回了韵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南溪亭关上门,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祝声,疑惑开口:“跑这么快做什么?”
祝声扯了扯嘴角。“撞见一条疯狗罢了。”
南溪亭低笑一声。“你跟楚总闹别扭了?”
“瞧你这话讲的。”祝声抬眼看向他,“我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刚闹完分手。”
南溪亭目光玩味地落在祝声身上。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看上他?”祝声挑眉开口。
“不能啊。”南溪亭嘴上应着,心底暗自腹诽。能不能你心里最清楚。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和楚翊拉扯这么久。楚翊脸皮是厚,可你敢说自己丝毫没有动心。
祝声自顾自地点了下头:“这不就对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我什么时候偏好上这一类人了。”
南溪亭轻哼了一声。
南溪亭开口慢悠悠说道:“方才跟楚翊坐一块儿的那个男生,你不觉得眼熟?”
祝声抬了抬眼:“谁啊?”
“着名小说家,时习之。”南溪亭缓缓道出名字。
祝声神色微滞,眉心下意识蹙了下。
“不认识。”祝声淡淡说道。
“正常,他早就封笔了。这两年没什么新作传出。可你绝对想不到他和楚翊是什么关系。”南溪亭卖了个关子。
祝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平淡:“没兴趣。”
南溪亭缓缓开口:“楚翊的白月光。”
祝声指尖猛地一顿,抬眼,嘴硬地辩解:“楚氏集团太子爷不是从来没有绯闻吗?我可不是对他上心,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南溪亭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得了吧你。嘴上慢悠悠开口:“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风流旧事,什么启蒙念想之类的,很正常。”
祝声面色淡淡的,嗤了一声:“那他眼光可真够差的,就这种货色也能当成白月光。”
“啊,不过就是白月光而已。你不也有?话说回来……”
祝声冷飕飕扫了他一眼。
南溪亭连忙举手讨饶:“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就你从前谈那一段,差点把整个公司都折腾没了。那个晦气的人,不提也罢。”
南溪亭目光落在祝声脖颈处,开口道:“哎,你衬衫上面的丝巾呢。”
祝声垂眸看了一眼领口,今早出门没系领带,系了条印着浅绿蝴蝶的丝巾。
“估计方才赶路的时候蹭掉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祝声瞥到来电显示是楚翊,心头暗骂自己马虎。微信拉黑了,偏偏忘了拉黑号码。
“要不还是接一下吧。”南溪亭轻声说道。
祝声颔首应了声。南溪亭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祝声按下接听键,平平吐出一字:“喂。”
听筒里传来楚翊的声音。
“祝声,我捡到你的丝巾。该怎么还给祝总?需要我亲自给你送上门吗?”
“不用,扔了吧。”
祝声指尖无意识攥紧桌沿,脑海里浮现出南溪亭方才提起的白月光,缓缓补了一句:
“已经脏了的东西,我不会要。”
楚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脏啊,要不我帮你洗干净,照旧还能用。”
“不必了。”
“那不如送给我好了,丝巾上还留着祝总的气息呢。这几天祝总……”
楚翊余下的话语还飘在听筒那头,祝声没再听下去,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随意搁在桌面上,他脸色沉了几分。
听筒只剩忙音。
楚翊捏着那条浅绿色丝巾,低声轻笑了一下。
“脾气可真冲啊。”
楚翊低头看着掌间那条丝巾,指尖细细将它整齐叠起,妥帖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祝声心头堵着一团无名火气,朝着门外扬声开口:“云安,开会。”
云安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妥当。十多分钟过后,祝声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策划部呈上方案,他扫了几眼便冷了声,沉声呵斥:“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回去重写。”
策划部的人面色发白地收起文件。轮到财务总监汇报资金流向。
祝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冷冽:
“上个月的项目开销超支将近七个点,理由就只有这几句笼统的话?明细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我办公室,解释不清这笔额外支出,全部复盘整改。”
财务总监连忙应声:“是,是。”
之后各个部门依次上前汇报工作。祝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每份报告都能被他挑出问题,挨个指出疏漏。
半小时过去,会议草草收场。祝声走出会议室,胸中憋着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不少。
办公室剩下一众职员面面相觑,暗自叫苦不迭。底下小声议论着,这哪里是项目工作会议,分明就是一场批斗大会。
财务总监望着祝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悄悄拉住云安。
“云助,祝总今天是吃了火药吗,火气怎么这么大。”
云安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少议论,别去招惹他。万一撞上枪口,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祝声一脚踏回办公室,心头积压的火气反倒越憋越盛,沉声开口:“云安。”
门外候着的云安立刻快步进来,躬身应声:“祝总。”
祝声指尖抵着桌沿,眉眼冷冽,脑海里反复翻涌着时习之是楚翊白月光的话,还有那天他骂他的事儿。
他抬眼朝云安招了招手,冷声吩咐下去。
云安听完立刻颔首:“是,我一定尽力查清楚总今晚所有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