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霖被怼得怒火攻心,余光瞥见身侧侍者托盘上的高脚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伸手就想去抓杯子,打算把酒狠狠泼到祝声身上,当众叫他下不来台。
可祝声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早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在柳霖指尖刚碰到杯壁的一刹那,祝声飞快伸手抢先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
“哎哎哎。”祝声扬了扬手里盛满红酒的杯子,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多谢柳少的酒。既然柳少有心要敬我一杯,我怎么也得给你这个面子。”
话音落下,祝声抬手,仰头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柳霖脸色铁青,气得牙根发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真他妈不要脸,谁要敬你了!”
祝声把玩着空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嗤笑出声:“不敬我?那你伸手拿杯子干什么,难不成是自己嘴馋想要独喝?柳少,这么多人看着,可别输了格局。”
“你……你!”柳霖被堵得语塞,指着祝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祝声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
柳霖胸中怒火翻腾,狠狠跺了一脚地板,咬牙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祝声调皮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漫不经心回道:“行,我就在这儿等着。”
柳霖满心火气转身就要走,脚下皮鞋踩得不稳,身子一晃险些重重摔在地上,身旁的助理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将他扶住,才避免当众出丑。
祝声故作惊讶地扬声调侃,声音刚好传遍周围:“哎哟,柳少,这还没到过年呢,大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犯不着为我摔上一跤。”
此话一出,周围压抑许久的宾客再也绷不住,哄的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柳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极点,被助理半架着,狼狈地逃离这片围观的人群。
周遭的笑声渐渐散去,宴会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只是众人看祝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与佩服。
祝母无奈起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下祝声的额头,眉眼带着嗔怪:“你呀你,这张不饶人的破嘴,就不怕把人彻底得罪死?柳家本就心胸狭隘,你这般不留余地,回头又要给自己惹麻烦。”
祝声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干脆随性地微微靠着一旁的吧台,惬意地翘起二郎腿,神色张扬又散漫。
他漫不经心笑道:“得罪就得罪呗。我祝声混京市商圈这么久,得罪的世家、对手还少吗?多他一个柳霖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我安分做人,没人敢惹我,谁要是主动上门找不痛快,我自然没必要惯着。”
祝母看着自家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宠溺与骄傲。
祝声在宴会又小坐片刻,便起身端起酒杯,穿梭在大厅之中,和几位相熟的合作商寒暄交谈,谈吐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喧嚣落幕,宴会正式结束。云安安排车辆,把祝声连同祝父祝母一同送回祝家老宅。
车子停稳,几人陆续下车。云安站在别墅门口等候,上前开口:“总裁。”
祝声抬手,重重拍了拍云安的肩膀:“今天辛苦你跑一趟,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云安躬身行礼,转身乘车离去。
一踏进屋内,饭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刘妈果真备下满满一大桌丰盛菜肴,摆满整张餐桌。
祝声饥肠辘辘,落座之后,眼睛亮晶晶盯着一桌饭菜,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他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啧啧感叹:“刘妈,还得是您手艺最好!你是不知道,在国外那阵子,外面的西餐料理再名贵,吃着都寡淡无味。”
刘妈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慢点吃,别噎着。”
祝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继续念叨:“国外那些大厨做出来的东西,花里胡哨,哪里比得上家里这一口家常菜。”
祝母坐在一旁,看着祝声狼吞虎咽的模样,柔声叮嘱:“仔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祝父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地感慨。
“吃,放开了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痛快。”
他想起白天宴会上那些条条框框,嗤笑一声:“再说那些世家豪门的规矩,真是一个比一个繁琐矫情。坐要端正,喝酒要浅尝,说话还要反复掂量,处处装模作样,活得多累。”
祝声嘴里塞着饭菜,含糊地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一堆虚礼,拘束得人浑身不自在。”
祝母无奈瞪了祝父一眼:“就你道理多,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今天宴会上多少人盯着咱们家看。”
祝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仰头抿了一口杯中酒。
“管他们怎么看,过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演给旁人看。”
祝声嘴里塞满饭菜,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模样随性又可爱,全然没了宴会上张扬凌厉的总裁气场。
祝父看得欢喜,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刘妈,拿两个酒杯来,今晚我跟我儿子好好喝两杯。”
刘妈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酒杯,温和地劝道:“好嘞先生,我给您拿的是低度果酒。少爷今天在宴会上应酬,肯定喝了不少高度酒,可不能再贪杯了。”
“还是你细心,听你的。”祝父爽朗应下。
很快两杯清甜的果酒摆上餐桌,父子俩挨着落座,碰杯对饮,气氛轻松又惬意。喝得兴起,索性直接划起了拳。
“五魁首!”
“六魁首啊六个六!”
祝声兴致高涨,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眉眼发亮:“喝!”
清脆的碰拳声、爽朗的笑声填满了整座客厅,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几轮下来,平日里从无败绩的祝声反倒连连失手,输了大半。
低度果酒架不住量大,几杯下肚,酒意彻底翻涌上来,晕得他脑袋发沉,眼神都变得朦朦胧胧。
饭局散去,祝声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走路歪歪扭扭,身子左右摇晃,每走两步就身形一晃,看着随时都要踉跄摔倒。
祝父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迷糊模样,笑着打趣出声:“嘿,你个傻小子!宴会上怼人的时候不是狂得很吗?怎么喝两杯酒就栽跟头了?”
醉酒的祝声没了半点傲气,软糯又黏人,脚步踉跄着扑到祝父身后,整个人一跃而起,稳稳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嗓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撒娇:“爸,背我……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