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正式上了桌。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子，外焦里嫩的干炸鱼段，糖醋排骨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还有那盘冒着热气的胖饺子，一个个肚子鼓鼓的，皮薄馅大。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桌子菜堪称顶级奢华。
路行野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散装白酒，拧开盖子，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倒了两盅，其中一个只倒了小半盅，推到程晚晴面前。
“我能喝吗？” 程晚晴眼睛一亮，盯着那清澈的酒液，粉嫩的舌尖下意识舔了舔红唇，跃跃欲试。
“可以，少喝点。大过年的，意思意思。”
她端起酒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她瞬间被辣得直皱眉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底泛起水汽。
“好辣，但还挺香。”
路行野低低笑了一声，夹了一块剔好刺的炸鱼肉喂进她嘴里：“压压酒味。”
有了第一口的经验，她学乖了，像小猫喝水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咂摸着滋味，每喝一口都要停顿片刻，细细品那股回甘。
酒过三巡，后劲慢慢上来了。
程晚晴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酡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坐也不老实了，身子左摇右晃的。
路行野放下筷子，胳膊一伸把她捞过来，稳稳当当放到腿上圈着。
程晚晴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小脸蹭着他胸口，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她又伸手指桌上的菜，声音娇软得要命：“我要吃那个丸子。”
他夹了一个喂到她嘴边。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眉：“不想吃这个了，要吃鱼。”
路行野满脸纵容，筷子挑了块肚子上最嫩的鱼肉，仔细剔了刺，喂到她嘴边。
程晚晴张嘴接了，这会儿满意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嚼完还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拿他的衣襟蹭了蹭嘴角的油渍。
路行野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喝了酒的媳妇，也太磨人。
“路行野。”
“嗯。”
她说着，手从他腰上绕过去，搂得紧紧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撒娇：“你真好。”
“哪里好？”路行野应得干脆，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哪里都好。”程晚晴撑起身子，小脸严肃格外认真。
“这里——”
她一边念，小手一边点在他的唇上，指尖在那薄唇上停了停，又往下滑，点了点喉结，“这里——”
再往下，戳了戳他胸膛，最后落在腰腹上，隔着衣料按了按。
“媳妇。”
路行野呼吸一窒，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程晚晴清澈的眼眸扫了眼他的下腹，无辜地眨眨眼。
“你招我。”
“才没有。”
她耍赖，仰起脸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啃完自己先乐了，指着他的下巴，笑得眼睛弯弯的。
“路行野，你脸上有油。”
路行野没管也没恼，低头看她，嘴角带笑，眼底却暗了几分：“啃完就嫌弃？”
“没嫌弃。” 她凑过去又在他脸上蹭了蹭，理直气壮，“都给你。”
路行野被她蹭得没脾气，喉结又滚了滚，低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不重，带着点欲念难耐的意思。
程晚晴娇喘，反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老公~”
除夕夜的重头戏是守岁。
外头的风停了，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砸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内的火炕烧得滚烫。
程晚晴像没骨头一样窝在路行野宽阔温暖的怀里。
两人严丝合缝地裹着同一条厚重的纯毛毯子，静静地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雪影。
酒劲这会儿彻底上了头。
她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连说话的语速都变得慢吞吞的，带着要命的娇软：“路行野。”
“嗯。”男人应得很轻，大掌轻轻搂着她的腰。
“明年，咱们还这样过年好不好？”
“好。”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胸腔里震动，震得她后背酥麻，“以后，年年都这样。每一天都这样。”他说着，掌心收紧，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好。”
程晚晴仰起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借着三分酒醉七分清醒的胆子，她从毯子里伸出双臂，死死勾住男人的脖颈拉近。
两人呼吸交缠，鼻尖相碰。
“路行野。”
她眼底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水汽蒸腾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
“干什么？”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喉结上下滑动。
“亲我。”
清脆软糯的两个字，宛如火星子直接掉进了炸药桶。
还能有什么比爱人在身边、想亲就亲更让人快活的？
路行野喉结剧烈的滚动，眼底压抑了一整天的火苗彻底燎原。
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醇厚的白酒香气，带着狂野的侵占欲，比平日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滚烫、热烈。
本来想等守完夜再收拾她。
现在 ，不忍了。
程晚晴闷哼一声，嫣红的唇迎合着，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贴，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到了最后，她软了身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厚重的毛毯顺着炕沿无声地滑落在地。
没人去捡，也没人顾得上。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春光旖旎。
压抑的喘息与低沉的闷哼交织成一首极致的夜曲，在这个除夕夜里，缠绵悱恻，绵延不绝。
后半夜，雪终于停了。
云层散开，透出几点清冷的星光。
程晚晴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小脸上的红潮蔓延到脖颈，眼角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珠，贴着男人的胸膛沉沉睡去。
她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手指头松松地蜷着，像是想一直抱着他。
路行野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低头看她，黑眸里藏着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低头吻去她眼尾的水花，眼底的餍足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嗓音低哑：“晚晚，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