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贾东旭就醒了。
从窗户缝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院子里安安静静。隔壁屋的呼噜声停了,听见贾富贵翻身起床的动静。贾东旭眼珠子一转,直接进了空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麻袋,还有一小捆芹菜、两棵白菜,外加三个铁皮罐头。
他一脚踹开隔壁屋的门:爹!娘!今天吃干饭!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穿鞋,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趔趄,抬头看见他怀里那堆东西,嘴张了张:你这是——
大米。白的大米。还有芹菜、白菜,鬼子罐头。
他把东西往炕桌上一放,罐头在桌面上滚了半圈,铁皮油亮亮的,上头印着日文。贾富贵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吭声,但喉结动了一下。
娘,焖米饭,白菜炖罐头。贾东旭叉着腰,今天敞开了吃,谁也别省。
贾张氏瞅了他一眼,没骂他,站起来去厨房了。生火、淘米、切菜,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不少。米饭焖上没一会儿,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贾东旭蹲在灶台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一脸享受。
嗯……这才叫饭。
贾张氏拿勺柄敲他脑袋:洗手去。
饭端上桌的时候,贾富贵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饭粒白生生的,冒着热气,白菜炖罐头咕嘟咕嘟地响着,油花漂在汤面上,香得能勾人魂。贾张氏给每人盛了一大碗,自己端起碗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一家三口低头扒饭。
贾富贵吃得很慢,但一碗饭下去,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贾张氏吃了两口,眼圈又开始泛红,低头扒饭遮过去了。
贾东旭扒了三大碗,最后一碗连汤带菜倒进嘴里,咽完往桌上一搁,满足地打了个嗝。
娘,你把我那件最破的衣裳翻出来。
贾张氏一楞:干嘛?
我出去逛街。
贾张氏看着他,他咧嘴一笑:鬼子有粮库,有后勤仓库。我这一身干干净净的出去,一看就是有爹有娘的孩子。我得穿得跟要饭的一样,叫花子。谁会在意一个叫花子?
贾张氏想说什么,贾富贵抬头看了贾东旭一眼,没拦,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贾张氏从屋里翻出一件衣裳扔在他面前。灰扑扑的,肘子上磨了两个窟窿,领子洗得发白,边角都毛了。贾东旭往身上一套,又去灶台底下抹了两把灰,在脸上胡乱蹭了蹭,头发揉乱,蹲在门槛上,活脱脱一个要饭的。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像不像?
贾张氏上下打量,嘴角抽了一下:像个讨债鬼。
嘿嘿。
贾东旭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干粮揣怀里,又检查了一遍那几块大石头的位置。然后蹲在门槛上回头跟他娘说:
娘,你看见昨晚我空间里那几块大石头了没?
看见了,怎么了?
我躲远点,十米之内,石头一放出去,不管来多少鬼子全给他砸成饼。砸完我再收回来,继续砸。他们找不着我,哼哼——
他叉着腰站起来,嘎嘎乐了两声:这叫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我真是太聪明了!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小小年纪,这不要脸的劲跟谁学的?
贾东旭挨了一下,缩着脖子往前蹦了两步,回头冲他娘咧嘴一笑:天生的!走了!
贾富贵端着饭碗从门口探出头来,看见他那一身打扮,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得嘞!
贾东旭推开院门溜达出去了。
街上还是那副样子。铺子关了大半,行人稀稀拉拉的,看见有鬼子巡逻就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贾东旭一身破衣裳灰头土脸,蹲在墙根底下抠泥巴,跟街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样。
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从南锣鼓巷出发,一路往东摸。路上碰见两拨鬼子巡逻队,他蹲在路边抠泥巴,那些鬼子从他面前过去,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转了半个上午,摸清了三个地方:一个在街口的物资堆放点,两个岗哨。但粮仓、后勤仓库这种大家伙,还没摸着影子。
贾东旭蹲在一棵槐树底下啃干粮,啃两口歇一歇,眼珠子到处转。
别急,他嚼着干粮自言自语,慢慢逛,总能让老子逮着个大货。
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声,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顺着声音的方向溜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