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赵刚太熟了，当年他就在李云龙身边，那一仗确实打赢了，但善后的事差点没把他愁白了头。
“后来呢？仗打赢了，你也挨了处分对吧，关了禁闭，被服厂蹲了多久？你自己说。”
“三个月。”
“三个月出来，官复原职，你长记性了么？”
李云龙不说话。
“我看你根本没有，该犯的错你一个都没少犯，撇开你的战功不谈，就你这纪律作风，搁在别人身上，枪毙三回都够了。
上面之所以没动你，是因为你李云龙打仗确实有一套，可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李云龙终于抬起头来。
“老首长，您说的这些我都认，但是打仗这种事，战机稍纵即逝，有时候来不及请示，我....”
“你闭嘴。”
面对自家老首长的这番批评和呵斥，李云龙完全不敢吭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石榴树上停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这时候，老首长的语气缓了下来。
“李云龙，我今天跟你说这番话，不是翻旧账，是替你着急。
你的资历，你的战功，正常走的话，抗战结束至少是个纵队副指挥，解放战争打完怎么也得是个兵团指挥，结果呢？到现在还是个副军长，你不觉得亏么？”
这话扎心了。
李云龙的腮帮子动了动，没出声。
赵刚在旁边看着，也不插嘴，这种话只有老首长能说，换了别人，李云龙早炸了。
“你看看跟你同期的那些人，孔捷现在是军长，丁伟也是军长，你仨当年在太行山并称什么来着？晋西北铁三角？人家两个都是正的，就你是副的，你心里就不膈应？”
李云龙这回真坐不住了，屁股在藤椅上挪了两下。
“老首长，您这是拿刀剜我啊。”
“我就是拿刀剜你。”老首长一点面子也不给，“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这次跑到49城来干什么？你来看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自己在闽南憋不住了，想活动活动吧？”
李云龙干笑了一声，算是被说中了。
赵刚适时开了口。
“老首长，老李这次来确实有想法，不瞒您说，我也有。”
“什么想法？”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冲他点了下头，意思是你说。
“半岛那边的形势，您肯定比我们了解得多，我判断这场仗迟早会波及到我们新华夏，要是上面决定出兵，我们想提前打报告，主动请缨。”
老首长完这番话，没有表态，而是重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这想法倒是不错，但你就这么肯定咱们会出兵干预？这可是在人家境内，而且就目前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北韩可是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你就这么不看好他们？”
面对自家老首长的这番质问，李云龙再次将何雨柱之前的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
老首长听完后，愣住了。
“李云龙，你真这么认为？”
“是的，老首长，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认为美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武力介入！”
“但是李云龙，你想清楚了，你要是主动请缨，如果上面批了。
等你到了半岛，你应该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是美帝的飞机大炮坦克，那不是小鬼子的三八大盖，也不是国军的美式装备，那是正儿八经的美军部队，你小子真的有把握么？”
“老首长，打仗这种事什么时候有过把握？当年咱们在太行山打鬼子，手里就几条破枪，也没说怕过。”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老首长没回答他，转头看赵刚。
“老赵，你觉得呢？”
赵刚想了想，没急着回答，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老首长，我认为如果上面决定出兵，那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我们要做的不是纠结敌人有多强，而是该如何想办法消灭敌人！”
赵刚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老首长看了赵刚两眼，又看了看李云龙，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拿起桌上那个还没吃完的包子，又咬了一口。
“这包子确实做得不错。”
李云龙一听老首长的话风转了，脑子一转赶紧接了过去。
“老首长，做这包子的小子有点意思，才十五岁，摆摊卖包子养家，但您猜怎么着？他今天跟我们聊半岛局势，聊得头头是道，我看这小子比我们军部那帮参谋脑子好使。”
老首长手里的包子顿了一下。
“就是胡同口那个小摊子？”
“对，就那个，十五岁的小子，他爹以前在丰泽园当大厨，后来死了，就剩他跟他六岁的妹妹，没人管。”
刘老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拿手帕擦了擦手。
“这孩子，我前几天去过他那个摊子，买了五个包子，手艺是不错。”
“老首长，您看我刚才那事能不能.....”
没等李云龙把话说完，老首长就直接打断了他。
“李云龙，你不要把话题给我岔开，你先把自己的事搞明白，别一天到晚往外头找人。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上前线立功，而是把你的态度给我端正了，把你的屁股给我坐稳了。
你明天直接回闽南，先把29军的事理顺了，跟你们胡军长的关系搞好了，别整天跟人家对着干，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至于半岛那边的事，我帮你们探探口风，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想参与，一定要提前打这个申请报告，得通过你们军内，通过你们军区，别想着走我这条路抄近道！”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点了点头。
“是，老首长，我们知道了！”
“行了，你俩也别在我这儿耗着了，火车票买了没有？”
“买了，明天下午的。”
“那行，那今天就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