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火光冲天。
赤焰尸魔高大的身躯正一步步逼近焚烧厂主炉。
指挥官李定国抹了一把汗,问道:“钟厂长!赶紧让人去把那什么主炉的火灭了!马上切断燃料!”
“灭不了啊!长官!我之前已经就派人去熄炉了!但那不是柴火堆,说灭就灭!那可是工业焚烧炉!”钟鸣也急得满头大汗,“就算现在切断了所有的尸件、垃圾、氧气和其它燃料供应,里面也能持续阴燃好几天!”
李定国愣住了。
旁边禁渊局的带队队长赵风风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法打了。”赵风风看着前方那头赤焰尸魔,“黑星石子弹连它的防御都破不了,现在又让它靠近了主炉,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了。”
有副官模样的人提出建议:“两位长官,撤退吧,通知所有单位,放弃厂区,到后方建立缓冲带,着手备战防灾。”
钟鸣急了:“撤退?那我这厂子怎么办!”
那副官吼了回去:“你还有脸问!就是你厂长失职才搞成现在这样!”
钟鸣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众人望向李定国,而李定国在短暂的思索后,沉凝道:“撤退只是最后不得已的……”
然而,话没说完,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直直地拦在了赤焰尸魔前进的路上。
“这是谁的部将?!”
“谁!不要命了!”
“快回来!”
众人大惊失色。
李定国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斗人员,而是个穿着厂服、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
“简直胡闹!”李定国怒骂一声,准备让人去把她拖回来。
“等等!”赵风风突然抬起手,“看她手里拿的东西!”
所有人立刻望去。
只见温宁娇小的身躯拖着一根粗壮的红色管子,管子的一端连着远处的消防栓,另一端的金属喷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
“消防水枪?!”有人惊呼出声。
“什么?竟然是消防水枪?!”
“我怎么没想到?!”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温宁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那魔头离她也不过十数米。
“开闸!”温宁大喊。
远处的陈鼎正守在消防栓旁,听到这声喊,一咬牙,拼尽全力拧开了红色的阀门。
那粗壮的红色管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紧接着——
轰!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枪口喷涌而出。
恐怖的后坐力瞬间爆发,温宁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被水管甩飞出去。
也就在这时,温宁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骤然紧绷,脚底如同老树盘根,死死钉在水泥地上。
那赫然是履带桩的架势!
她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巨力,将汹涌的水流稳稳地对准了前方的赤焰尸魔!
嗤嗤嗤——!
大量白色的水蒸汽瞬间蒸腾而起。
赤焰尸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
它身上的火焰在水流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黯淡。
庞大的身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而被迫后退了半步。
“这……这也行?”
“有用!”
赵风风也眼睛一亮:“他妈的,这怪物要是失去火焰,也就是一头力气大一点的野兽而已!”
他们打得这么艰难,无非就是因为这魔头那棘手的火焰,只要稍微一碰,就立马魔化成伥鬼。
李定国也反应过来,立马下达命令:“所有人重新建立防线!来人把厂里所有的消防栓,都给老子接上!”
枪声再次密集地响了起来。
钟鸣一看局势有转机,自己的厂长帽子能保住了,立刻举起大喇叭:
“工人们!家人们!都别跑了!”
“都过来帮忙找消防栓!拿水枪!”
“参与压制尸魔的……”
“一人一万块!”
重赏之下,原本准备逃命的工人们的脚步又迟疑起来。
但很多人依然在犹豫。
之前只是搬运尸体,大家还能硬着头皮干,可现在是要和那魔头正面硬刚啊,谁敢拿命去赌?
刚才那些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焦炭的同伴可是尸骨未寒,惨状历历在目。
“有点太危险了吧?”
“没错,风险和收益不太成正比。”
“普通的水真能对付那玩意儿吗?万一它转过头来喷一口火……”
工人们犹犹豫豫,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水雾中,温宁单薄的身影还在苦苦支撑,水枪的压力极大,她的双臂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赤焰尸魔也顶着水枪、子弹的压力继续缓慢前进。
钟鸣见没人动,急得直跳脚,心中怒道:
这群废物!平时为了几十块加班费能打出狗脑来,现在一万块摆在面前都不敢拿?!
不过,他也有别的办法,只见他眼珠子一转,换了套说法:
“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
“你们的爹妈、老婆、孩子,全都在城里!”
“这怪物要是从厂里冲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到时整个卫城都会变成火海!你们的家人全都会变成那种浑身冒火的怪物!”
见工人们脸上露出挣扎、迟疑、愤怒等等神色,钟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们在焚烧厂干这么脏这么危险的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能吃上一口饱饭吗!”
“现在怪物要烧了你们的家,杀了你们的家人,你们就打算眼睁睁看着,当个缩头乌龟?!”
钟鸣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工人的心上。
是啊。
能在焚烧厂这种重污染、高危险的地方干活的,哪个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哪个不是被逼无奈?哪个不是生活所迫?
不然随便找个地方打份零工,不比这舒服?
他们每天在这里拿命换钱,图的就是一家老小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学上,有病治。
可一旦让这怪物跑出去,家毁人亡,那他们拼死拼活赚来的钱,还有个屁用?!
“妈的!拼了!”
一个工人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再迟疑,冲向了那片被水雾笼罩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