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小苓曦在景安帝特地放置于龙柱后面的软榻上,盖着柔软又温暖的锦被睡得正香甜,小蓉蓉则是在万华镯里酣睡。
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软榻,眼底藏着笑意,任由苓曦酣然熟睡,战王也时刻关注着自家闺女。
冗长的早朝渐近尾声,朝堂政事尽数商议完毕。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苓曦悠悠转醒,被伺候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苓曦吃着糕点、喝着牛乳,在心里呼唤小蓉蓉。
【小蓉蓉,你醒了没有?昨天夜里收拾了陈仪静后,回王府倒头就睡,都忘了问你,陈家二小姐找到了吗?她在哪里,过得咋样?】
小蓉蓉从万华镯里飞出来,软糯的声音响起:【我都平安回来了,肯定是顺利找到人啦!】
龙椅上的景安帝眸光微亮,瞬间坐直了几分,他让暗卫时刻保护苓曦,自然也知道陈家的事情,他也想知道真正的二小姐在哪里?
大胆刁奴真是可恶至极,竟敢偷换主家嫡女!
殿内的文武大臣也个个竖起耳朵,满心好奇。
站在文臣队伍最前面的陈太傅,心口骤然狂跳不止,紧张地攥起双手。
两天时间,小花仙们就找到了女儿,神仙保佑啊!
苓曦连忙追问道:【那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
小蓉蓉轻轻叹了口气。
【哎,相当不好,过得特别凄惨。当年换走孩子的周嬷嬷,把二小姐丢给她的儿子儿媳,那俩坏家伙从小就对陈家二小姐非打即骂,长大点便日日使唤她做粗重的脏活,吃不饱穿不暖,稍不顺心便是一顿打骂。】
【后来他们又嫌女孩子累赘,一狠心就把她卖给了镇子的傻子当童养媳!那柳家一家子更不是东西,常年苛待欺凌她,经常毒打辱骂陈家二小姐,一点人性都没有。】
小苓曦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真是太可恶了,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坏人,就没有人管管吗?当官的也不管吗?】
【我找到她的时候,陈家二小姐浑身是伤,满身淤青,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可怜极了。
我悄悄给她渡了不少灵力护住心脉、滋养身体,足够她撑到陈家人前去寻她、接她回家。】
【小蓉蓉,干得漂亮!值得奖励!】
满堂寂静。
众大臣闻言皆是唏嘘不已,万万想不到陈太傅的二小姐,这些年竟在外受尽这般非人苦楚!
苓曦听得心里酸涩,皱着小眉头。
【她好可怜啊!不能再让她受苦了,我现在就跟陈太傅说说,让他们赶紧派人去找她,把她接回来!】
殿前太监非常有眼力劲儿,躬身上前,高声喊道:“退朝!”
众大臣慢慢躬身散去,苓曦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跑到失魂落魄的陈廷面前。
苓曦仰起圆鼓鼓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始认真胡诌起来:
“这个……太傅大叔啊,本郡主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梦到那位白胡子神仙老爷爷啦!
我求老爷爷特意为你家算了一卦,他告诉我,你失散多年的二女儿,如今身在南方扬州的桃花镇,寄居在一户姓柳的人家家中,你赶紧派人南下寻访,定能找到她的!”
陈廷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老泪纵横,哽咽不止,连连叩首:
“老臣多谢小郡主!多谢小郡主天恩相助!多谢福瑞郡主!!”
满朝文武看着跪地痛哭的陈太傅,皆是默然动容。
龙椅上的皇帝开口道:“陈太傅起身吧,曦宝所言定然不虚,朕准你即刻拨府中护卫,快马加鞭南下寻女,朝中事务朕暂命他人代管,你无需挂心。”
“臣、臣谢陛下隆恩!”
陈廷颤抖着起身,泪眼婆娑,对着御座深深一拜,转头再看向一旁小小的苓曦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暖意。
……
陈廷夫妇和族中几个年轻后辈带着最精干的护卫和锦衣银两,快马疾驰。
十日光景,陈家的车马队伍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扬州的桃花镇。
陈家护卫率先抵达桃花镇,只用半日便查清所有实情。
“太傅,夫人!柳家五年前买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这些年当作奴仆使唤,日日粗活重活压身,那个痴傻儿更是时常欺负姑娘。
“姑娘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身上旧伤叠新伤!”
一席话,听得陈夫人手脚冰凉,心里疼痛不已,泪水汹涌而出。
“我可怜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陈廷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
他身居朝堂高位,本该与长女一样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二女儿,却在这破败陋巷里,替人为奴、受尽磋磨,熬过了整整十五年猪狗不如的日子!
“走!现在就去柳家!”
一行人快步赶到破败的柳家,护卫撞开了大门。
只见一个单薄瘦小、满身伤痕的少女正在拿着棒槌,在井边用冷水洗着脏衣服。
大门轰然倒下,吓得少女抱头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陈夫人扑上去抱住她,温柔地安慰道:“孩子,别怕,娘亲来了,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少女怯弱卑微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的贵妇人,她的眉眼与陈家长女相差无几。
柳家夫妇从里屋出来,见突然来了一众衣着华贵、气势凛然的贵人,瞬间慌了神,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想恶人先告状。
那柳氏叉着腰,故作泼辣地嚷嚷:
“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院子做什么!这丫头是我家买来的媳妇,是我们柳家人,你们速速离开!”
“买来的?从谁的手里买来的,是周嬷嬷的儿子手里吗?”陈廷厉声逼问道。
陈廷强压着心口的剧痛,沉声道:“十几年前,府中嬷嬷作恶,偷走我陈家幼女,辗转流落至此。你二人非法拐卖孩童、苛虐世家幼女,多年肆意打骂折辱,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陈家护卫立刻上前,直接将惊慌失措、还想狡辩的柳家夫妇与那痴傻儿控制住。
陈太傅缓步上前,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小女儿,轻声安抚:“孩子,别怕,我们是你的爹娘。我们来接你回家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破旧的衣襟上,不敢大声哭,只死死咬着唇,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又可怜。
“爹……娘……?你们真的是我的爹娘吗?”
“是,我们是你的爹娘!”
陈夫人重重地点点头,轻轻将女儿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回家,娘带我的女儿回家,以后锦衣玉食,岁岁安稳,再也不用受苦了。”
陈家护卫又抓到了周嬷嬷和她的儿子儿媳,陈家拿着扬州衙门出具的押解文书,将这六个伤害陈家女儿的作恶多端的畜生,整整齐齐地带上枷锁、手脚镣铐押解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