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小苓曦陷入了沉思,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月牙。
“月牙姐姐,你说陈仪静犯下这样的错误,该如何惩罚她呢?”
月牙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回小郡主,陈二小姐目无尊上,骄横跋扈,欺凌良善,到此刻依旧拒不认错,理应禁足家中,罚抄《女诫》自省。”
小郡主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哦,我懂了,她这就是最基本的规矩没有好好学,对待别人一点都不恭敬,刚刚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模样。”
周围宾客闻言,都捂着嘴低笑,心底只觉小郡主天真直率,模样娇憨可爱。
小郡主小手一拍,宣布了处罚结果,“那就罚陈仪静禁足一个月,罚抄《女诫》五十遍吧!往后好生收敛性子,抄好后,送到战王府给我呦!”
陈仪安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叩首谢恩:“臣女替舍妹谢小郡主手下留情,大恩铭记于心。”
“还有一句,往后云曦楼不欢迎陈仪静踏入半步。”
这句话让陈仪安窘迫地脸颊通红,陈仪静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仪安一把攥住陈仪静的衣袖,强硬地拽着她转身下楼,今日陈家的脸面,算是被这妹妹丢得一干二净。
得罪了皇室最宠爱的福瑞小郡主,以后在这京城里,陈家怕是得凉凉,自己的夫家可能也要受到牵连。
苓曦看着两姊妹离开的背影,又跟小蓉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蓉蓉,我觉得陈大小姐温婉知礼,很是不错呢!这陈仪静为何这样蠢坏蠢坏的?】
小蓉蓉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真相:【还能因为啥,真相就是陈仪静她根本不是陈太傅的亲生女儿呗!】
【什么!?小蓉蓉,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小曦曦,这能怪我吗?之前在朝堂上,你没点名要听陈家的八卦,我自然就没多说呀!】
【我……】
苓曦无语了,感情是我不问,你就不主动说……
?? ??????
这两道心声让全场保持安静的宾客们,尽数听到了这大八卦。
一时间,人人眼底翻涌着震惊,谁能想到骄纵蛮横的陈二小姐,竟不是陈太傅的亲生女儿!
正在下楼的陈仪安也听到了这心声,惊得差点从楼梯上摔倒,还是身边丫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凝滞,朝夕相伴十数年的妹妹,居然并非是亲妹妹。
可母亲当年明明就是生了一个小妹妹呀,那真正属于陈家的二小姐又在哪里?
陈仪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万万不能当场失态,惹人看笑话,她强装镇定走下了楼梯。
马车上,陈仪静再也憋不住火气,嘴里喋喋不休地谩骂。
一会儿怨小郡主仗着身份欺压人,一会儿又痛骂郭菲菲不知好歹,害自己被罚。
陈仪安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呵斥:
“闭嘴!你今日惹出这么大的事儿,还嫌丢的脸面不够多吗?小郡主才三岁,她仁善宽厚,只罚你禁足抄书已是天大的恩赐。
若是换了别的性情严苛的皇室宗亲,凭你目无尊卑、寻衅滋事的过错,整个陈家都要受牵连下大狱的!你知道不知道??!!”
一番训斥劈头盖脸砸下来,吓得陈仪静才闭上嘴,死死咬着下唇,胸膛气得不停起伏。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陈仪安疲惫地闭上眼睛,身子靠在软榻上,心绪乱如麻。
从小到大,她始终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古怪至极,与陈家书香门第的教养格格不入。
她端庄知礼、温良守矩,可陈仪静自小就心性狭隘、骄纵暴戾。
未出阁那些年,她亲眼看到妹妹屡次苛待下人、肆意辱骂仆役,行事刻薄又自私。
她和母亲不止一次出言训斥、耐心规劝,甚至动用家法处置她,可陈仪静是屡教不改,依旧我行我素,经常把母亲气得头痛欲裂。
倘若方才听到的八卦属实,眼前这蠢货不是陈家人,那一切就说的通了,陈仪静的自私歹毒、无德无仪,是从根源上,就与清正端和的陈家血脉不一样。
以她这般恶劣歹毒的心性,就不配占着陈家二小姐的身份,早该被逐出陈家。
马车稳稳地停在陈府门前。
两人刚踏进正厅,便见陈太傅和陈夫人在静坐品茶,正等着姐妹二人。
不等陈仪安开口说话,陈仪静立刻红了眼眶,扑到父母跟前,反手便开始恶人先告状。
“爹!娘!那小郡主恃宠而骄,仗着皇家身份肆意欺压我!女儿不过在云曦楼好好用餐,却无端被她刁难,最后还被当众撵了出来!她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们陈家,看不起爹爹的太傅官位!”
一番话,说得委屈万分,字字句句都在暗指郡主仗势欺人、轻视朝臣。
陈太傅眉头微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夫人也是一脸怀疑,自己的二女儿什么死出儿,自己这个当娘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夫人二话不说,走上前先给了她一巴掌。
“你放肆,竟然敢诋毁福瑞郡主,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陈仪静哭哭啼啼,“娘,你也打我,因为外人打女儿!”
陈太傅也是忍无可忍,跺脚怒斥道:“小郡主是什么品性的人,为父在朝堂上很清楚,定是你这逆女在颠倒黑白,我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陈仪安看着父亲和母亲被这蠢货气得捶胸顿足,又上去给了陈仪静两耳光。
“陈仪安,刚才在云曦楼你打我,回到家你又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罢,陈仪静就想上去跟姐姐对打。
从小到大,陈仪静犯了无数的错,就是死不悔改。
长姐如母,不服管教的陈仪静没少被陈仪安教训,姊妹俩经常掐架。
不过陈仪静从来没有打赢过姐姐。
陈仪安眼神冰冷,拽住陈仪静的头发,狠狠盯着她看了片刻。
“滚回你的房间,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陈仪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主要今天陈仪静挨得打太重了。
“还不把这个闯祸精、搅家精带回房间,在这碍眼!”
众丫鬟才扶着陈仪静快步离开。
陈太傅和陈夫人欣慰地看着大女儿,还是大女儿好呀!
“安安,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相信静静说的话!”
陈仪安才缓缓道出在云曦楼发生的事情。
陈太傅拍案而起,破口大骂:“这个陈仪静,早知如此,她生下来时,我就该把她掐死,为父什么时候对小郡主不满了,如今我对小郡主是敬佩不已!”
“这倒霉闺女投生到咱家是来报仇的啊!这是要害死陈氏一族!”
陈夫人掩面哭泣,对这个二女儿从小费尽心思教导,没成想是这样一个货色。
大女儿不用督促,自牙牙学语起,就没让家里人操过心,之后更是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端庄温厚。
“娘,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陈仪安上前小心安慰着母亲。
“所有伺候的人都下去吧,把门关上!”陈仪安吩咐道。
“爹,你在朝堂上是不是可以听到小郡主的心声?她的心声说的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
“从小郡主上朝起,她心声里所说的事情,最后都成真了!怎么?今日小郡主和小蓉蓉又说什么大八卦了!”
陈仪安深吸了一口气,“爹,娘,你们可得挺住了,这个八卦是关于咱家的!”
陈夫人好奇心害死猫,“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那你俩可得挺住了,小蓉蓉说,陈仪静不是爹的亲生女儿!”
轰隆隆………
陈太傅惊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陈夫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失了魂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陈府的天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