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帝步履匆匆地踏入皇宫,转头吩咐刘公公去请皇后和太子夫妇前去寿康宫。
身后的几位公公弓着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与菜篮子,紧紧跟在帝王身后,一路直奔寿康宫。
不过一刻钟功夫,皇后和太子夫妇便来到了寿康宫。
只见桌上摆着这几样看似寻常的东西:
五篮子带着水珠的鲜嫩菜蔬,两尾活蹦乱跳、鳞片泛着微光的小鱼儿,还有半块小小的桃子,看着平平无奇。
皇后与太子夫妇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
陛下竟为了这么点东西,火急火燎地把他们都召到寿康宫,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景安帝瞧着他们一脸茫然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感受一下,没一点眼力见儿!”
三人闻言,凑到桌前细细端详。
这一看,才察觉出不对劲。
那菜蔬翠绿欲滴,叶片饱满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凑近了能嗅到一股清冽的异香,绝非寻常田间蔬菜可比;
那鱼儿在木桶里游,周身萦绕着极淡的莹光,灵动非凡;
就连那半块桃子,果肉粉嫩,果香浓郁,丝丝缕缕温润的气息缓缓散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灵之感。
“父皇,这东西与我平时见到的确实不太一样,透着一股灵气儿!”
景安帝见状,挥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下至亲之人,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太后坐在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皇帝,你是说,这些……这些竟是仙家才享用的灵物?是曦宝那孩子,特意拿来给我们的?”
皇后、太子与太子妃皆是浑身一震,也是知道曦宝身边有个花仙小蓉蓉,两小只心声泄露的事情。
这几日小苓曦忙得不行,又是上朝,又是看热闹的,太后、皇后、太子妃还没见过小苓曦呢!
不过片刻,几人眼眶都湿润了,满是感动与心疼。
皇后声音哽咽:“曦宝小小年纪,还时时惦念着我们这些长辈,这般孝心,这般心意,真是个好孩子,天底下最好的好孩子啊!”
太后更是抹着眼泪,连连念叨:“我的好曦宝,竟时时还想着我们,还把仙家灵物让我们这些凡人食用……”
寿康宫内,没有朝政的纷扰,没有宫廷的算计,满室皆是温情暖意。
皇后顾嫣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询问:
“皇上,要是珩儿也能吃到这些仙家灵物,是不是他就有救了?”
景安上自然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抬手制止她,厉声说道:
“皇后,收起这样的想法!曦宝她不是寻常孩童,她是花神下凡历劫,是咱大雍的无上福气!她心里念着我们,将这些灵物赠予,已是我们的福分。
我们万万不能主动索取,我们皇室,包括大雍,能做的便是倾尽心力疼惜她、爱护她,让她平安喜乐!”
太后闻言,也连连点头,语气郑重:
“曦宝能入许家,成为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本就是皇室天大的福气。便是日后太子登基,也定要护她周全,百般疼爱,不得有半分怠慢。”
皇后与太子夫妇齐齐躬身行礼,恭敬应道:“臣妾(儿臣)谨记太后教诲。”
皇帝见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朗声道:
“这些灵蔬、灵鱼都留在寿康宫,晚膳咱们一同在此用膳。
母后、皇后和太子夫妇,你们先将仙桃分吃了吧!”
不过是小小一块仙桃入腹,奇效转瞬即显。
太后只觉得通体舒坦,神清气爽,满头白发渐渐变成墨色,肌肤紧致,整个人竟年轻了二十岁。
皇后与太子妃亦是浑身暖意流转,身形轻快,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太子更是只觉丹田充盈,浑身气力翻涌,精神大振。
“这真是仙家宝贝呀,一小块就有此奇效!”太后抹着泪激动地说道。
“确实是,臣妾也觉得浑身爽利!”
未到晚膳的时辰,景安帝、皇后与太子夫妇就早早地围坐在桌旁等待。
片刻功夫,丫鬟便将灵蔬与奶鱼汤端上了桌,没有用多余的佐料,已是鲜香扑鼻。
几人迫不及待地动筷,全然没有了往日用膳时的矜贵,果真是人间至味!
随着暖流悄悄在体内化开,几人食欲大动。
不过片刻,那几盘菜蔬与鱼汤就快要被扫荡一空,其余的山珍海味反倒是一筷子未动。
正当几人吃得畅快淋漓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皇祖母!灼华来找您玩啦!”
竟是贵妃带着许灼华小公主到了。
刘公公急得满头大汗,正拦在门口。
“贵妃娘娘、公主殿下,不能进啊!皇上、皇后娘娘正在里面陪太后娘娘用晚膳!”
“用晚膳,灼华也可以去陪皇祖母,快让本公主进去!”
十岁的许灼华掐着腰,不依不饶地命令着。
太后听着动静,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忙说:
“快!快点吃!别让她俩撞见了!”
许灼华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后,越发刁蛮任性了。
可没办法啊,以前皇室只有灼华一位小公主,不管怎样,也得宠着。
后来苓曦出生了,虽然调皮捣蛋,惹事生非,但她却是心地纯善,灵动可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慢慢地大家都不待见灼华公主了。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殿门被猛地推开,许灼华像只花蝴蝶般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贵妃。
“皇祖母,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许灼华和贵妃一进门,正好撞见几人最后一口鱼汤刚下肚。
景安帝眼疾手快,顺手将空碗一推,几人淡定又默契地拿起帕子擦擦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祖母,父皇母后,你们在吃什么?好香啊,怎么不喊灼华来呢?”
“没什么!”皇帝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就是些普通的菜蔬、鱼汤,你们若想吃,让御膳房做去。”
贵妃母女狐疑地打量着太后几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一脸不信。
贵妃不动声色地朝许灼华递了个眼色,许灼华眼珠一转,当即往地上一躺,撒起泼来:
“我不信!皇祖母偏心!父皇也偏心!有好吃的藏着不给我!呜呜呜……”
景安帝这三年看着灼华就不喜,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堂堂公主,成何体统!给朕滚出去!你好好向曦宝妹妹学学!”
这句话,却被许灼华记到了心里!
景安帝又看向贵妃,厉声责问:“你就是这样教她的?她还有一点公主样儿吗?若是不能教,朕不介意为她换位娘亲!”
见父皇真的动了怒,许灼华害怕了,毕竟之前父皇从未如此凶过她。
许灼华慢慢站起来,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极了。
贵妃也被吓着了,拉着许灼华悻悻告退。
“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待那两人一走,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相视一笑……
“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东西,若是能天天吃上一回,便是神仙也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