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提着篮子到处溜达，走到一个巷子口，看到里面有不少警察在驱赶人，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警察在管摆摊，那些人的东西都被没收了，我匆匆把馒头卖给相熟的人，就回来给你报信了。”
张麦禾轻拍着老太太的手，若有所思，张兰见秦老太太着急，忙安慰道：“您别急，这事我们之前就想到了，让麦禾想想怎么办。”
其实张麦禾觉得她在大院里卖，只要厂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至少执法的人不会到院里来查，不过现在确实不能在外面去摆摊了，她一向都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但这生意总是要做到外面去的，自己得去办个证才行，张麦禾开口道：“我们这生意肯定是要一直做下去的，我们打听打听办证要什么手续，我去办个证，这样别人就挑不出理了。”
张兰和秦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这事一说，两人出去找人打听了，张麦禾在家里先把早上用过的东西收拾了，然后去买菜。
张麦禾买菜回来的路上，拐了个弯去了之前买东西的杂货铺，她在这家买过不少东西了，跟老板也熟了。
见来了熟人，老板道：“哟，又需要啥？我帮你找。”
“叔，我今天来不是买东西的，是想找你打听一点事。”
老板瞅了一眼面前这个小姑娘，说：“你问吧。”
“我想问问，要想卖东西的需要办什么证？”
“你要做生意啊？”老板升起危机感，防备地看着张麦禾。
张麦禾失笑，说：“是想做生意没错，不过我是做吃食生意，影响不到您。”
“那就好，做生意简单啊，去工商科办一张经营证就行了，卖吃的应该也一样，你周一去工商科问问。”
张麦禾忙问了问工商科在哪，得知位置就在市中心的政府大楼2楼，张麦禾道了谢，承诺下次优先来大叔店里买东西，回家去了。
她到家的时候，张兰和秦老太太已经在等着了，三人打听到的消息都差不多，张麦禾拿了主意，道：“我周一早点去看看。”
周一一大早张麦禾把生意托付给了秦老太太，馒头是蒸好的，只是油炸饼子需要现炸，不过秦老太太这些天早就看会了，接手也很顺利。
好在这周不用张麦禾值班，不然这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去政府大楼需要坐公交车，张麦禾挺新奇，她还没做过这时候的公交。
结果体验嘛……也就那样，现在人多车少，每辆车都被挤得满满当当，这大夏天的，空气中什么味道都有，张麦禾是被挤下车的，下来立马大吸一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想着真折磨人，自己还是少坐吧。
张麦禾卡着8点找到了工商科，工作人员刚上班，人不多，听清张麦禾的来意后，工作人员直接让她拿资料出来，好在张麦禾留了个心眼，带了自己的临时户口页过来。
“照片呢？还要照片。”那工作人员见她只拿出一张纸，边问边查看张麦禾的户口。
张麦禾没想到还要照片，一拍脑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照片，要几寸的照片啊？”
那工作人员一顿，直接把户口页塞回去，说：“一寸照片两张。”
张麦禾连忙应道，想着看来只能明天再办了，又听那工作人员问：“我看你户口落在纺织厂的集体户上的，你是纺织厂的工人吗？”
张麦禾点头，工作人员气笑了，说：“你在这给我找事干呢？你有工作来办什么个体经营证，你办不了！下一位。”
话音一落，后面排队等着的婶子连忙递上资料，把张麦禾挤开，张麦禾捏着自己的户口页，看着人盖章的间隙，她插了句话：“不好意思，我想问下，有正式工作的人不能办经营证吗？”
那工作人员已经不想搭理她了，正在办手续的那婶子搭了话，“小姑娘，你有正式工作做什么生意啊？有铁饭碗的人还来跟我们抢饭吃啊？”
那工作人员见张麦禾站着不走，不耐烦道：“对，有正式工作的不能办个体经营证，这是规定！”
张麦禾得到确切答复后，悻悻地打道回府，她之前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还有这种限制，事到如今，不禁思考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辞去食堂的工作比较合适。
晚上张麦禾和张兰吃着面条，张麦禾给张兰说了这事。
张兰也没想到有这一茬，问：“还有这种规定？”
其实这事张麦禾回来就回过味来了，现在工作机会很少，政府肯定会先照顾没有工作的人，这种规定也合理。
见张麦禾点头，张兰担忧道：“那我们咋办？”
张麦禾沉吟了一会，道：“现在看来只能先在大院里卖了。”
张兰欲言又止，就算是在大院里，如果被举报了，到时候咋办啊？
这时，家门突然被敲响了，来人是孙敏和秦老太太，他们过来关心营业证的事情，张麦禾叹了一口气，如实说了。
孙敏也没想到这营业证还有这种限制，几人沉默了一会，秦老太太说：“那我能办吗？”
张麦禾一愣没反应过来，孙敏一下就想明白了，喜道：“对啊，我们几人里面，就老太太没工作，可以办啊！”
看出张麦禾和张兰的犹豫，秦老太太说：“这样，我先办一个，如果有什么事能拿出来应付一下。”
张麦禾想了想，他们现在就一个连小摊都算不上的炉子，没什么好顾虑的，便道：“那就麻烦秦奶奶去办一个，我们先借用，可以付租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可不要这钱！”秦老太太才没想着要用这个来挣张麦禾的钱。
张麦禾笑了笑，细细给秦老太太说了要准备的东西，让人明天去办一个营业证，说完这事孙敏和秦老太太就回去了。
刚才张兰一直没说话，现在见张麦禾关了门，便问：“麦禾，你在担心什么？”
张麦禾知道瞒不住张兰，坐在床边，眉头轻轻皱起，说：“虽然我知道孙阿姨一家都是好的，但毕竟秦奶奶不止一个孩子，这东西真不好说。”
张兰想起现在的多子女家庭，哪能真的一碗水端平？沉吟了一会，说：“现下没有其他办法，先这样吧，等着后面我们有机会就自己办一个。”
张麦禾本来以为这事不会再有变故了，结果第二天秦老太太也是铩羽而归，原来个体经营必须要有店面，需要一个固定的经营地址，还得街道开了证明去工商局办手续才有效，张麦禾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没有流动商贩的概念，来不出临时营业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