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张麦禾看了眼自己晾晒的豇豆,伸手掐了掐,水分还是太多了,还得晒一段时间才行。
张麦禾进屋的时候,就见床上满满当当摆着票和少许钱,还有一个红本本,她被唬了一跳,问坐在床上的张兰,“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张兰心里确定自己已经接纳张麦禾了,所以不想防着她,便把自己这些年存的东西都拿出来,想给张麦禾交代一下家底。
哪知她还没开口,张麦禾就反应了过来,她伸手把床上铺开的钱和票全部拢在一起,看都没看一眼,对着张兰说:“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不用跟我说,我反正现在是赖着姑姑了,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我知道这些干什么?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会自己挣,我还会带你过更好的日子,这些你快收起来!”说着一股脑把这一捧东西塞进张兰怀里。
张兰觉得自己仿佛听不懂话一般,等她反应过来张麦禾的意思的时候,眼眶一红,她拉着张麦禾的手,讷讷道:“还是……要交代一下的。”
“不要不要!”张麦禾边拒绝边出门,“你快自己收好,我不看也不听。”说完就拉上门出去了。
张兰愣愣看着怀里乱糟糟的一堆纸,红色的存折被合上了,半天没回过神,她坐了一会,慢慢把这些钱和票一张张理顺,收回到原来的地方,挂上锁。
张兰喊张麦禾进来,手上捏着一把钥匙,说:“这是锁钥匙,你拿一把,有需要的时候自己从里面取。”
张麦禾背着手,不去接,嘴上只重复道:“我要的时候找你要。”
张兰见她油盐不进,拿她没辙,只能把这一小把钥匙塞到床脚的床垫下,跟她说:“那我把钥匙放这里。”
有点担心别人会发现这钥匙,但想着这位置也算隐蔽,张麦禾点了点头,反正以后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东西就好了。
睡觉前张兰调了一碗麦乳精给张麦禾,张麦禾一张笑脸皱巴着尝了一口,居然发现味道还不错,张兰见她爱喝就放心了,道:“你每天都喝一碗吧,喝完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买。”
虽然这个好喝,但张麦禾知道这东西不便宜,打定主意等这罐喝完就了事。
明天就是周一了,张麦禾要早起做馒头,这次张兰听到闹钟响就起了,帮着张麦禾一起做,今天来买早餐的人更多了,大概是这几天在院子里传开了,不少其他楼栋的人,都是拿个大袋子来,一口气就买 5,6个,说是给楼里的人带回去。
今天收摊一数钱,居然赚了有2块了,张麦禾笑得合不拢嘴,上班的时候都带着笑。
见她笑意都藏不住,赵婶子好奇地问:“麦禾遇到啥好事了,这笑得。”
可不是好事吗?还是挣钱的大好事,但这事是不能跟外人说的,张麦禾笑了笑,“是有好事。”
见她不细说,赵婶子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说起今天进菜的事,张麦禾这才想起之前说过周一早上会把一周的菜送来,怪不得菜都摆在地上呢。
张麦禾问:“什么时候轮到我周一值班啊?”
赵婶子想了想,说:“还早着呢,这次的轮班上周刚排下来,那时候你还没来呢,”说着又笑了笑,道,“也是让你小妮子捡到便宜了。”
木婶子在一边补充:“等下次排班的时候才加上你,到时候就知道几号需要早来了。”
既然这样,张麦禾就放心了,自己就等着下次排班就行了,三个人把菜一样样理顺归置好,不经放的叶菜和肉就放冰箱,能放的根茎类就放在阴凉处。
几人还在归置的时候,大师傅和苗师傅就来了,今天要定菜单,所以他们来得早,张麦禾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偷听两人商量菜单,说是商量也算不上,基本是大师傅定,最多问一嘴苗师傅会不会做。
定下来的全是普通的炒菜,张麦禾觉得这东西就没人不会,她撇了撇嘴,走开两步,没兴趣听了。
赵婶子见她过来,笑着问:“听到菜单了?有你爱吃的吗?”
“没有。”张麦禾兴致缺缺道。
木婶子见她一副小孩子样的噘着嘴,压低声音道:“这也没办法,大师傅怕麻烦,都不安排大菜的,就算安排,苗师傅怕也不会做。”
张麦禾一想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嘟囔道:“还不如吃自己做的。”
赵婶子一听就笑了,说:“麦禾你做饭好吃啊?”现在人都会做饭,不过大多数人的水平是能做熟而已。
张麦禾本来还想谦虚一下,但想着自己的手艺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便自信地点了点头。
赵婶子哎哟一声,说:“那我可要找机会试试了。”
今天大师傅留了全程,一直在厨房里转悠,一会儿挑剔菜没有洗干净,一会儿挑剔菜切得不好,接着又挑剔苗师傅手艺不好。
张麦禾熟视无睹,拿着赵婶子分给她练刀工的青椒,一下一下地切着,大师傅经过她时,本来想数落她两句,但又想起什么,把到了嘴边的数落咽下,带着笑道:“小张还待得惯吧?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反映。”
张麦禾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搭话,抬头看着大师傅回答道:“挺好的。”
大师傅嘴上道:“那就好那就好。”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拍张麦禾的肩膀,伸到一半猛地收了回去。
见大师傅跟周树出去了,张麦禾压低声音道:“大师傅今天怎么一直都在?”
“一般周一他都会多待会,不过看今天这样子,中午怕是有领导会来。”
事情正如赵婶子所说,今天厂里好几个主任拥着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过来打饭,张麦禾负责打饭,那男人迟迟不给出饭票,张麦禾跟他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赵婶子见状拉了她一把,低声解释那是副厂长,张麦禾心想副厂长也得给饭票啊,那男人就开了口:“这小同志好,做事就要这样按照规章制度来。”
这话一出,他身后立马就有人把饭票往前递,张麦禾随手接过一张饭票,给人打了一勺饭,也不接话。
张巧巧坠在最后,张麦禾见是她,笑了笑,给她多打了一点饭,张巧巧也回了一个笑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一幕被赵木两个婶子看在眼里。
今天是赵婶子留在前面继续打饭,木婶子领着张麦禾先吃饭,看着张麦禾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木婶子迟疑了一下,说:“麦禾,你今天应该直接给副厂长打饭的。”
张麦禾筷子一顿,说:“不论谁来,都得要饭票啊,副厂长也说我做得对。”
木婶子叹了口气,摇摇头,觉得张麦禾还是太单纯了,人都能听出来那句话是反话,但想着副厂长应该不会来为难她一个食堂工,没有再说什么。
张麦禾在心里想,这不是个国企吗?不都得按照规矩办事,又不是那种亲戚连成片的私企,张麦禾没有纠结,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