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现在的态度就是:朕不装了,朕摊牌了,原来想用老百姓的身份和你们相处,结果换来的是羞辱、蔑视,我是皇帝,我摊牌了。
“哈哈哈,阿姐,刚才他说什么?朕?我知道了,他肯定也是个唱戏的,平时没少扮演皇上……”
“朕乃大清皇帝是也!”
莫愁心里打着鼓呢,说实在的,她真没看出乾隆身上有半点皇帝的影子,但现在站在乾隆身边的人是谁?和珅,纪晓岚……
“哈哈,我不信”
杜小月说道。
“莫愁姑娘,这人肯定是得了失心疯了,要不然砍了他的头,给官府送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敢杀人的——”
嘭!
说话之人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枪响后,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再看和珅,右手高举着左轮手枪。
“别动!”
和珅大喝一声。
“谁动谁死!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此乃当今圣上,此次圣上微服出巡,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做主的,可你们竟然敢公然挟持天子,当真不怕株连九族吗!”
众绑匪原本还提着刀跃跃欲试,被这一声枪响吓得全僵在了原地,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几个人,当场就把刀扔在了地上。
“还不跪下请圣上宽恕吗?”
莫愁握着剑的手松开了,她知道和珅既然都这么说了,眼前这人真的是当今天子。
她们这伙人敢官兵,却不敢杀官,更别说是皇帝了。
“万岁饶命!”
莫愁和杜小月最先跪下,其他绑匪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这时乾隆的气还没顺过来呢。
“哼!”
乾隆四十五度仰望青天,一副傲娇的表情。
“刁民啊,刁民!竟然认不出朕来,还要砍朕的脑袋!和珅、纪晓岚,你们说,这还是朕的大清吗?”
“龙章凤姿,神智天授,圣上的真容,寻常草民哪能轻易识得”
纪晓岚听和珅这么说,也连忙拱手。
“和大人说的是,圣上微服出巡本就为了体察民情,不事张扬,她们愚钝,没能认出圣驾,也是情理之中,还请圣上息怒,龙体为重啊”
听和珅和纪晓岚这么说了,乾隆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起来吧,都起来”
“皇上让你们起来了,你们还不谢恩吗?莫愁,你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莫愁双眼含泪。
这一刻她想到黄克明说要到京城去告御状,结果现在皇上来了,黄克明却死了。
但为了燕城的百姓,莫愁还是打起精神,把燕城上下贪污赈灾粮饷之事一一道出,从地方知府如何隐瞒灾情,到勾结粮行钱庄倒卖救命粮,黄克明如何出生入死的找到账册,又如何惨死……
乾隆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贪污之事他早就知晓,大清朝上上下下贪污腐败的多了,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最让他愤怒的是黄克明之死,明明吴醉和福康安收到了和珅的信和自己的信物,为什么还把黄克明杀了,他们是想造反吗?
“这是欺朕刀不利吗?尔等速速随朕前往云州府——不,等等”
乾隆突然想到如果吴醉和福康安靠不住,那自己前往云州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有了这次的教训后,他终于不敢再浪了。
“和珅,你去福州将军恒瑞?处调兵,让他们来护驾”
“奴才遵旨,万岁爷,只是奴才一人前往恐怕路上也不安全,不如让请几位义士陪着奴才同去,让纪晓岚在这里伴驾,您看这样安排可行?”
杜小月不知道和珅这话意味着什么,莫愁听完却感动的看着和珅。
义士、逆贼,身份天差地别,如果乾隆同意了,那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造反的草寇,而是能为朝廷办事的义士,将来就算案子清了,也能留一条活命给一众兄弟。
乾隆自然明白和珅的意思,此时气消了大半,又想到莫愁、杜小月这些人确实不是反清复明的逆贼,当下便点了头。
“就依和珅所说,给尔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和珅,你速速启程去调兵,不可耽误……那个杜小月是吧?你留下,朕饿了,给朕做条鱼”
都这会儿了,乾隆还惦记着吃鱼呢。
不提和珅带着莫愁前往福州将军处调兵的细节,就说回返的路上,和珅和莫愁同乘一辆马车。
和珅把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坐好,然后从脚下包袱中取出一堆奏折,正要忙活,突然想到什么,看了一眼神情疲惫的莫愁。
“莫愁姑娘,一路辛苦了,不如在车上歇息一会儿,等接上皇上,咱们前往云州,和某一定帮你们把冤屈洗清”
“和大人,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莫愁又是感动,又是诧异的问道。
“自离京之后,我就令让人将所有奏折全以快马送到我手中,不敢有一件疏漏,我要阅看、拟意见、面奏皇上”
“我还以为当大官不会这么辛苦,每日吟诗作对,美酒佳肴呢”
“哈哈,你说的那是纪晓岚,风流才子,除了吟诗作对,美酒佳肴,还有花前月下呢,和某领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等要职,哪有那清闲工夫。每天要处理几百件地方和各部的奏章,不管大小都得拿出章程来,错一件就是耽误天下百姓的事,哪里敢偷懒”
莫愁听完不由得点头,心里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和大人多了几分敬重,原来外头都说和珅是靠着溜须拍马才当上大官的,现在看来真不是。
想到这,她温柔地望着和珅。
“只是世人对和大人都多有误解说您是大清第一贪官……”
“不是误解,和某确实贪财”
和珅毫不避讳的说道。
“可和某有底线,知道哪些钱能拿,哪些钱不能拿,世人谁不爱财啊”
“啊?那您就不能不贪了吗?”
“我要是不贪,第一死的就是我啊,别看我现在红极一时,风光无限,可我这可真要是清清白白两袖清风,那皇上反而要猜忌我了——别人看我万贯家私,可那真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