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觉得四九城电影厂让许大茂来和他对接，确实找对人了。
聊得来，说话风趣，思维在一个频道上，办事又利落，比那些只会坐办公室讲官话的老同志靠谱多了。
一上午的时间接触下来，他对许大茂也越来越满意，当下点了点头，就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既然这样，您觉得我们拍摄这部戏会有哪些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资金和群众演员调度的协调？”
“如果您是问我的意见，我认为资金和演员都不是问题，茶馆是一出成功的话剧，但由于对话太多，很难拍成一部成功的电影，因为编、导、演在舞台上展示给观众的许多精彩内容，在银幕上往往得不到同样良好的效果……”
“我赞同你的观点，只是我个人太喜欢这部戏了”
“那可以先等等再拍，我知道，您这次回来拍片，需要一炮打响，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各地片商也都会对你失去信心，而茶馆的地方色彩太浓，对白多，动作少，估计有较大的局限性，很难吸引中外观众的兴趣”
“不拍茶馆，对不起四九城电影厂和人艺的支持，对不起许多热心赞助的友好人士”
“您完全可以拍出一部既叫好又叫座的片子来然后再拍茶馆”
“那我该拍摄什么题材的作品呢？”
“来，看看这个”
许大茂早有准备。
来之前他和汪厂长就商量好了，好不容易逮住这大款，不得狠狠撸一把羊毛啊。
不能光拍一部茶馆就完了，两部打底，多多益善。
李导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我的前半生》。
翻了两页，李导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了，等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了。
“失礼了，实在是失礼了，刚才看书看得太投入，连时间都忘了这故事本身就带着传奇劲儿，太适合搬上银幕了！”
“理解，完全可以理解，就像猎人遇到了猎物，工匠见到良才”
“说得好，许厂长，谢谢了，不如我做东，咱们去东来顺涮羊肉怎么样？”
“好啊，车子都安排好了，吃完涮羊肉，咱们还可以从王府井逛到琉璃厂，再从大栅栏绕回后门桥，让您回味一下当年的老味道”
“请！”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首都剧场。
……
孙红梅转眼已经在【许记川菜馆】工作一周的时间了。
工作是辛苦了点，可每个月能拿五十块钱的工资，中午、晚上各管一顿饭。
就说这两顿饭吧，简直比她来贾家后吃过任何一顿饭都好。
这里的人也很和善，比如说何雨水，面冷心热，知道她现在处境艰难，别人都是按月发工资，她是周结。
再比如一个外号叫胖子的帮厨，对她格外的热心，平时打烊收拾的时候，要是哪桌客人剩下什么好菜，总特意给她留一份。
“红梅，这俩苹果拿回家里吃去”
孙红梅正想着呢，胖子从后厨出来，手里抓着两个苹果。
“这不行，这是留给客人的果盘备料……”
胖子把苹果往她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搓了搓满是油星的手。
“蔫了，咱饭店的规矩就是必须给客人吃好的，吃最新鲜的，师傅让我处理，我不爱吃苹果，扔了还浪费，你拿着给孩子吃呗”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爱吃不爱吃啊，苹果对于普通人家来讲是稀罕物，孙红梅看着那两个带着点褐色斑点，但个头依旧不小的红苹果，心里一暖。
来了首都这么久，除了何雨水，还从来没人对她这么上心过。
她还想推脱，傻柱从后厨走了出来。
“拿着吧，胖子这人心眼好，可惜三十来岁人了，还没个媳妇，红梅你要是有心，就给他留意留意”
孙红梅这才点点头，把苹果揣进自己随身的布包里，道了谢，这才下班离开饭店。
“怎么茬啊？你这是帮你徒弟挖棒梗的墙角呢？”
刘玉华开口说道。
“就棒梗他配有媳妇吗？孙红梅跟他算糟践了，正好这胖子也没老婆呢”
“我提醒你啊，要是孙红梅和胖子好了，贾家一准来闹”
“闹呗，反正咱和许大茂说好了，有人闹事归他管，关大牢里待几天就老实了……”
孙红梅不知道傻柱夫妇关于她的议论，下班刚进四合院，就听见西厢房里闹得鸡飞狗跳，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隔着院门都能听见。刚走到门口，就被冲出来的棒梗撞了个满怀。
“你瞎啊！”
孙红梅没说话。
棒梗上下打量了孙红梅一眼，冲她伸出手。
“钱呢?”
“啥么钱？”
“装什么傻？工资呢？”
“那是额的钱……”
棒梗抬手就是一巴掌。
孙红梅想还手，棒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揍死你那宝贝儿子！”
见孙红梅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瞪他，棒梗抬手又是一巴掌。
“给我放老实点！工资这个月的月底必须一分不少的摆在我面前，要是少了，我扒了你俩的皮！”
说完，棒梗扬长而去，估计是又去找狐朋狗友打牌了。
屋里的秦淮如和贾张氏见到孙红梅回来，都躺在床上没吭声，也没问她吃没吃饭、饿不饿，只有林娃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着她。
“妈”
“揍啥尼”
“饿”
孙红梅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塞到林娃的被窝里，转身又端着堆满脏衣服的洗衣盆去中院的水池了。
自从她来到贾家，四合院第一洗衣姬的称呼就成她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孩子她也得忍。
把脏衣服都洗完，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了，贾张氏和秦淮如都睡着了，小当翻身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的从里往外走，和孙红梅撞个正着。
“怎么起来了？”
“小点声！”
小当揉了揉手腕，这些天她一直被绑着，白天、晚上都有人看着，生怕她和槐花那样私奔了。
本来小当没打算跑，可今天棒梗说了，要把她嫁给牌友崔瘸子，对方愿意出一千块钱的彩礼钱。
崔瘸子，听这外号就知道不是什么全活人，更让她心凉的是母亲秦淮如和奶奶贾张氏竟然都没反对。
她要自救，离开这个狼窝。
“嫂子，你别喊，我再不走，我就得跟槐花一样，被她们卖去给瘸子当媳妇了”
“恁走了，他们就该卖额和林娃了”
小当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或者说她没把孙红梅和林娃当回事，就这俩货能卖几个钱。
“他们不会卖你的……你是当妈的人，总得给孩子积德吧？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