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舅，城里是不是比咱们这好多了？”
小翠今年十六岁，正是向往外面的世界，抱有无限憧憬的年纪。
“肯定好啊，无论是医疗、教育还是其他的各个方面，都比咱们村强……”
想要等农村发展起来，时间还早着呢，哪怕将来这里成为旅游度假区，可是跟城市里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啊，你得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在城里安家落户”
“老舅，我，我学习不行，我想进城，你帮我找个工作吧”
范德彪没想到小翠这么小就有进城打工的想法了。
不过这也不稀奇，小翠这个年纪的孩子辍学之后要么打工，要么去学个什么技术。
只不过范德彪记得小翠成绩勉强还可以，辍学有点可惜了。
“还是好好学习吧，考个好大学比你现在打工要重要，要是家里没钱的话，老舅让你爸把房子卖了供你读书”
小翠一瘪嘴，就她家这小房能卖几个钱呐。
黄泥草坯房，刮风就要摇晃，下雨就漏水，冬天下大雪，房盖的积雪要是不赶紧清理，都容易把房盖压塌了。
“老舅这次回来还给你带礼物了呢”
一听这个小翠可高兴了，赶紧坐直身体，一脸期盼的看着范德彪。
范德彪打开蛇皮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牛皮纸打包好的包裹递给小翠。
“死老沉，为了把这玩意拎回来，我手都差点磨秃噜皮了”
“老舅，这是啥呀？”
吃的？没闻到香味。
衣服？没这么沉。
就在小翠开口询问的同时，范德彪打开牛皮纸包裹。
“来，当当当！全套的全国中考试题精选，语文、数学……什么科的都有！”
小翠脸上瞬间僵硬。
接过范德彪递过来的全套练习册之后还翻了一下，以为里面另有玄机。
可惜，除了练习册，还是练习册。
“写去吧，写完了老舅还给你买”
“不，不用了，老舅，你挣钱不容易，还是省点钱吧，这个你拿回去退了吧”
“孩子懂事了，知道心疼老舅了，放心吧，老舅这点钱还是有的，等明天带你进城咱们看完病呢，我带你去书店，咱们再选两套”
一听还有两套练习册等着自己，小翠脑袋像是被抡了一记大锤。
果然呢，还是那个不靠谱的老舅，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小翠的眼睛不觉有点朦胧。
“这孩子，怎么还感动的哭了呢，别哭，老舅回头再给你买！城里孩子有的，咱家孩子必须得有，还得是双倍！”
“嗯？哭啥玩意啊？”
马大帅拎着打好的酒还有猪头肉进了屋，进屋就听见范德彪说闺女哭了。
“给孩子送点小礼物，感动的，来的时候我就合计，你说给孩子送点啥呢，送吃送喝一会就吃没了，还是送知识吧！送文化吧！咱们这辈人没文化，所以就不能苦了孩子”
“哎呀我！彪子你进城真是进对了！就是有见识呐，咱们这农村人想走出，就得有文化，小翠啊，谢谢你老舅！”
“谢，谢谢老舅！”
眼看逗弄下去，小翠就得哇哇大哭，范德彪又从蛇皮袋里掏出个盒子。
“城里最新款的运动鞋，穿上试试”
小翠接过鞋盒，破涕而笑。
“谢谢老舅！”
这一声才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范德彪摆摆手，心想小翠还真不是个学习的料。
“彪子，你看你给小翠买这鞋是不是得老贵了？她一个小孩穿了没用……”
马大帅掀起衣角擦了擦手，走到范德彪的身边，同样期待的看着他。
甭说，他也想要礼物。
“贵就贵了，别的孩子有的，我外甥女也得有，你看你把这日子都过成啥样了，小翠多好个孩子啊！”
看看这家徒四壁的景象，再看小翠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明显那就不是她自己的，指不定是哪个邻居好心送来的。
“别看了，没给你准备什么，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等小翠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那才是你享福的时候”
马大帅尴尬的搓搓手，心想那得等到哪年去啊，他现在就想享福，现在就想过好日子。
可看小舅子的态度，马大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他的礼物。
“是，我好日子在后面呢，彪子，要是小翠考上大学的话你能不能帮一把，姐夫手头困难……”
“那还能一直困难呐，她现在上初中，下半年高中，离着考大学还有三年呢，再说我没帮你吗？我的地不是一直都给你种着呢吗？你好好干，三年以后上大学肯定够用了”
范德彪在马家堡子是有地的，进城打工之前，他让马大帅种他地。
包括已经去世的姐姐，加上马大帅父女的，一共是四个人的地份。
所以马大帅踏实肯干的话，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地，地让我包出去了！”
“啥玩意？包出去了！不过了？”
“我，我个人忙不过来，小翠上学，我还得给她做饭，哪有时间种地啊”
“那我的地呢？也包出去了？”
马大帅点点头。
“马大帅你胆挺大啊，我个人都没回来，你就能把地给我包出去了，谁包的，钱呢？”
“彪子，那地你不是给我了吗？”
“我是给你种了，但我没让你包出去，我不管啊，既然包出去了，那我就得见着钱，不然我就得把地要回来！”
马大帅急得不行，他哪里还有钱啊？
自从把地包出去后，他就拿着那些钱去讨好村里的小媳妇了，而且不止一个。
如今他的兜比脸还干净，连今晚买回来的猪头肉和白酒都是赊账从小卖部弄来的。
“钱让我花了，我把咱爸你姐的坟地都重修了一下，这就花了不少，明年的吧，明年姐夫把地要回来自己种还不行吗，反正你要那地也没用，给姐夫种，姐夫能宽敞宽敞，到时候这习题册啥的，姐夫给她买”
小翠差点气哭了，老舅给买的还不知道得做哪年去呢，结果明年的指标又下来了。
“这是你说的啊！等你明年不要回来的！”
范德彪点了点马大帅说道。
“吵吵啥呢？在外面就听见你俩在屋里吵吵”
房门被推开，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