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晓准时来到了研究会。
钟会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杯里冒着热气,茶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周明远也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看起来是准备做详细记录。
林晓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钟会长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睡不着。” 林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面具人的事。”
“那就从头说吧。” 钟会长靠在椅背上,“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林晓点了点头,开始讲述昨天在崖山的遭遇。他从发现那艘小船开始说起——如何在海面上注意到那艘位置异常的渔船,如何靠近观察,如何发现船上那个戴着面具、衣着古怪的人。他描述了那台仪器的外观和功能,描述了面具人的穿着打扮和说话方式,描述了对方发现他时的反应——从最初的惊讶到迅速的镇定,再到那种饶有兴趣的打量。
他讲到面具人亮出那个徽记时,特意停顿了一下,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图:“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内有精细的时钟刻度,时针和分针指向不同的方向。整体是银灰色的金属质感。”
周明远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了下来,然后抬头问:“是这样的吗?”
林晓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差不多。”
他继续往下讲,讲到面具人自称“历史观察员”,讲到对方宣称他们组织的宗旨是“客观记录历史一切可能性”,讲到两人之间关于“历史弹性”和“维护者”的理念冲突。他还原了面具人说的那些话,包括对方对他的评价——“固步自封的守护犬”。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他对我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他知道我收集九块碎片的过程,知道研究会,知道苏晓晓,知道顾非凡。他甚至知道我处理胡三的事。”
钟会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他警告我不要干涉他们的工作,但同时也表示,只要我不妨碍他们,他们不会动我和我身边的人。” 林晓说,“他说他们是科学家,不是恐怖分子。”
“科学家?” 钟会长冷哼一声,“用整个时空结构的安全来做实验的科学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晓说,“但他们的技术确实很先进。那个面具人使用的穿越装置,比我见过的任何媒介都要小巧便携,启动速度快,能量波动也很隐蔽。如果不是我刚好在感知时空结构,几乎察觉不到他穿越时产生的波动。”
钟会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周明远:“小周,你那边最近有没有监测到类似的异常波动?尤其是在崖山以外的区域?”
周明远翻开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遍:“最近一周的记录显示,除了崖山区域的波动之外,还有几处微弱的异常信号——分别在西安、洛阳和南京附近。但信号强度都很低,无法确定是天然波动还是人为活动。”
“把这些位置标出来,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钟会长说,“如果‘克洛诺斯之眼’在其他地方也有活动,这些区域很可能会再次出现信号。”
“明白。” 周明远在笔记本上做了标记。
钟会长又转向林晓:“你对这个组织,还有什么其他的了解?”
林晓摇了摇头:“目前只知道他们有先进的时空监测和穿越技术,组织结构严密,情报能力很强。其他的——他们的基地在哪里,有多少成员,资金来源是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一概不知。”
“那就从零开始查。” 钟会长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少见的果断,“研究会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文物和历史研究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我会动用所有可用的渠道,尽可能多地搜集关于‘克洛诺斯之眼’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个组织,既然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就不能再让他们隐藏在暗处了。”
林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感到心中的一块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