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砸进天灵盖的那一瞬,顾寒渊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
他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寒玉床边缘。
指甲在坚硬的玉石表面剐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骨头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酸痒,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
原主那条闭塞狭窄的经脉,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拓宽。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褐色的黏腻杂质。
整个过程粗暴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寒渊咬紧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这种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个呼吸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他大口喘着气,松开扣住床沿的手。
低头一看。
坚不可摧的寒玉床边缘,竟然被他生生抠出了几个半寸深的指印。
顾寒渊愣了一下。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浑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能一拳砸塌石壁的力量。
太阴仙体融合完毕。
他闭上眼,感受着脑海里多出来的那部《吞天魔功》。
经脉里,一股暗紫色的真气正按照魔功的路线自动运转。
不用刻意打坐,功法自己就在周天循环。
身下的寒玉床原本正往外冒着白烟,冷得刺骨。
但现在,顾寒渊只觉得这玉床像个温吞的火炕。
寒玉里蕴含的千年极寒之气,正被吞天魔功一丝丝抽离出来。
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直接转化成了精纯的魔功真气。
舒服得他想伸懒腰。
甬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寒渊停下功法,抬起头。
小龙女从石门外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头发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
发梢还带着点没擦干的水汽。
她手里捧着几卷发黄的羊皮纸,还有两本陈旧的绢册。
因为走得急,最上面的一卷羊皮纸差点滑下来。
她赶紧用下巴压了一下,抱紧了些。
走到寒玉床边,小龙女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顾寒渊,又看了看他刚刚捏碎的床沿,眼中有些讶异。
但她没多问。
只是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递到顾寒渊面前。
“这是什么?”顾寒渊没接。
小龙女把羊皮卷往前送了送。
“《玉女心经》,还有祖师婆婆留在古墓里的《九阴真经》残卷。”
她声音清脆。
“婆婆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这是古墓派最好的武学,我都给你。”
顾寒渊看着她认真的眼神。
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女人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认准了谁,就真的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伸手接过那些羊皮纸。
纸张很粗糙,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顾寒渊随手抖开最上面的一本《九阴真经》残卷。
羊皮纸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画着几个盘腿打坐的人体经络图。
小龙女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
“这真经内功高深,我参悟了许久,也只看懂了三成。”
她伸出手指,指着图上的一条红线。
“你看这里,气血逆转,冲破任督二脉,威力大。”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期待,像是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顾寒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了两眼。
本来还抱有一丝好奇。
但现在一看,他只想笑。
脑子里有着《吞天魔功》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修仙功法做对比。
再看这《九阴真经》。
简直就像是大学生在看小孩子的算术题,而且还算错了。
顾寒渊摇了摇头。
“行气路线全错了。”
他指着那条红线,语气毫不留情。
“逼着气血走岔路去求一时的爆发,这不叫练功,这叫透支寿命。”
他点着图上的几个穴位。
“长期这么逆转气血,经脉早晚打结。”
小龙女愣住了。
她指尖一僵,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可是武林人抢破头的神功。
怎么到了夫君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顾寒渊没管她的反应,又翻开底下的《玉女心经》。
随便扫了两页,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又是哪个奇葩想出来的东西?”
他把绢册抖得哗哗作响。
“必须断绝七情六欲?搞得像石头一样,也配叫功法?”
他翻到最后一页,冷哼一声。
“练功还得两人脱衣服散热排毒?双修就双修,弄得这么别扭,气血运行还全走偏门阴脉。练久了人都要变成冰块。”
顾寒渊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手腕一翻,像扔垃圾一样。
“啪嗒”几声。
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羊皮纸和绢册,直接被他扔在青石板地上。
散落了一地。
小龙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秘籍,咬住下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她辛辛苦苦练了十几年,一直奉为圭臬的东西。
就这么被扔在地上了。
她觉得有些委屈。
顾寒渊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叹了口气。
跟武侠世界的人讲修仙理论,费嘴皮子没用。
得用事实说话。
“你觉得我是在胡说?”
顾寒渊站起身,光着脚踩在石板地上。
他走到小龙女面前,抬起右手。
体内太阴仙体的本源微微一动。
没有任何花招,连内力催动的起手式都没有。
顾寒渊摊开掌心。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向他手心聚拢。
一眨眼的功夫,一颗核桃大小的水珠凭空浮现。
小龙女睁大眼睛,呼吸突然停滞。
水珠在顾寒渊掌心飞速旋转,温度骤降。
“咔咔咔。”
水珠瞬间凝结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锥,散发着刺骨的白气。
这还没完。
顾寒渊左手随意一翻,催动了一丝吞天魔功的真气。
掌心“轰”地一声。
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苗。
火苗不大,但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直接被烧出了扭曲的波纹。
石室里的温度一半寒入骨髓,一半热如熔炉。
左手火,右手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双手间温顺得像两只猫。
完全违背了阴阳相克的武学常理。
顾寒渊随手一甩。
冰锥脱手而出,钉在五步外的石壁上,直接没入坚硬的岩石半尺深。
左手的火苗则被他屈指一弹。
落在角落里一个废弃的粗陶香炉上。
那香炉连个声都没出,瞬间被烧成了一滩红色的铁水,冒出刺鼻的焦味。
顾寒渊拍了拍手,火光和白气随之消散。
石室里只剩下那滩铁水发出的“滋滋”声。
他低头看着小龙女。
“看懂了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
“你们武侠那一套,太慢、太低级。”
顾寒渊指了指地上的秘籍。
“武侠已死。这破烂玩意儿以后不用练了。”
他伸手,揉了一下小龙女脑后微湿的头发。
“以后跟着夫君,修仙。”
小龙女僵在原地。
火苗烧熔香炉的那一幕,像一把大铁锤,狠狠砸碎了她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武学三观。
她练《玉女心经》十几年,最多只能用真气在掌心凝结一点白霜。
凭空造出水火,甚至将铁炉瞬间融化。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迹。
她看了看钉在石壁上的冰锥,又看了看那滩铁水。
目光落回到顾寒渊那张平静的脸上。
十几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他真的没有吹牛。
地上的《九阴真经》,在他刚才那一手面前,确实像个笑话。
小龙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平复着呼吸。
她看了看地上的秘籍,没有去捡。
她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到顾寒渊面前,将裙摆理平。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青石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信任,准备接受夫君的仙家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