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基本上每天都来,会给她讲他们这边的各种习俗。
赢楹不是这边的人,所以很多东西都很新鲜。
小孩子们也会告诉她山上都有什么野果子,像是玲玲说的火把果,就是赢楹喜欢的,可她找不到,又不敢走太远。
人家上山采蘑菇,采山货,一天可是走几十里路,她不行,她走多了就容易丢。
“赢楹阿姨,你快尝尝,趁热吃最好吃。”
玲玲用蘑菇炒了腊肉,味道确实不错,赢楹让她在吃点,她也不吃,赢楹就只能多给她点零食。
本以为,她的后半生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了呢。
她搬到这里的第三年,发生了地震,而地震的地区距离她这里三百多公里。
是七八级地震,他们这里也感觉到了两三级地震感。
轻微晃动,客厅上的吊灯哗啦啦响,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掉的到处都是,只是有的东西歪倒了而已。
大晚上的,她被摇晃醒,第一次经历地震,有点手忙脚乱。
慌慌张张从房子里出来,跑到外面,看了手表,是凌晨一点多。
第一次地震只持续半个小时,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又震十几分钟。
就是反反复复几个小时。
天亮以后校长还亲自来看看她,见她没事关心几句就回去了。
学校没有任何影响,大晚上的学校就剩下老师,没有学生,也就没有太大恐慌。
第二天,地震余震还是偶尔发生,赢楹在新闻上看见地震地区非常惨,房倒屋塌,最严重的一个小镇几乎无人生还。
赢楹雇了几辆大挂车,买了不少物资,帐篷,水,面包,泡面,卤蛋,卤鸡腿,能量棒,压缩饼干,巧克力,以及衣服,被褥,甚至还有卫生纸,卫生巾,洗漱用品。
第一批物资送过去,她又买一批跟着送物资的车过去。
赢楹报名了志愿者,帮忙分发物资,偶尔还帮医疗队运送伤员。
太惨了,赢楹看着那些人失去家园失去亲人,有的人活着,好好的,可整个人却是木木的,好像失去了灵魂。
每天都很忙,赢楹也没时间感叹。
每天都有余震发生,从三四级到七八级都有,地震地区比较严重,需要救援的人太多。
余震随时随地的发生,天空也不做美,一直在下雨,偶尔露出太阳,又很快被乌云赶走,下雨加余震,山体滑坡,给救援带来了非常大的障碍。
赢楹买了五百万的物资送过来都是杯水车薪。
后来又陆陆续续捐了不少物资。
期间她还救了一只纯黑色的猫,一只纯白色的狗,这明显是别人养的宠物。
不过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赢楹就喂养它们,不过几天时间,两只就脚跟脚的跟着她了。
救援工作差不多的时候,赢楹也准备带着两只回家了。
“赢楹?”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从赢楹背后响起。
赢楹放下两只,回头看过去,打量这个渐渐靠近似曾相识恍若故人的人。
“你是?枫赋?”赢楹疑惑又不可置信的问。
枫赋先是一喜,接着又窘迫的低下头,手脚都开始有些拘谨。
此时的枫赋穿的不算破但是也很一般,和他们曾经从山里跑出来的时候强点不多吧。
那个时候他们从路边摊买了一些便宜的衣服凑合换着穿。
如今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枫赋,看着像六七十岁,憔悴,老气,满脸皱纹黄褐斑。
枫赋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赢楹,他又说不出口了。
说什么呢?当年他为了过好日子抛弃和他患难与共的妻子,风风雨雨的他们共同面对,日子变好了,他却变心了。
一开始他确实和富婆大姐结婚了,可后来他……
他又出轨了别的富婆,可也就三年多吧,他伺候不了……满足不了……
富婆需求大,他吃药都不行,后来富婆身边有了厉害的。
第一个富婆大姐愿意给枫赋前妻两千万,愿意结婚,一来是怀孕了,二来是枫赋当时特别受欢迎,还有其他富婆看上他。
有些东西可能抢来的更有意思吧?
再后来的那个第二个富婆为了厉害男人,就把他赶出去了,因为没领结婚证,只办了婚礼,富婆只是给了点钱。
他也不敢闹开就消停离开了。
后来又辗转在几个富婆之间混的还算不错。
可他终究有老的那一天,四十岁的他开始力不从心,富婆开始嫌弃他。
后来因为他惹了一个富婆的小奶狗,被富婆赶出花都。
他后来在工厂打工认识现在的妻子,这个妻子有两个儿子,当人后爹哪有那么容易。
两个孩子排斥他,妻子不肯给他生孩子,生活一地鸡毛。
本来他都打算离婚自己过了,结果地震了,妻子死了。
如今看着风采依旧,风韵犹存的赢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过的怎么样?”赢楹定定的看了枫赋一会儿,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大家都土埋半截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并不是什么大冲突,对方出轨还给了补偿,在众多出轨男里面也是个不错的。
赢楹不感激也不恨,更不爱了。
所以她面对枫赋,只是见到了一个曾经非常熟悉的人而已。
面对赢楹的询问,枫赋凄惨一笑。
“都说负了心的人一定会得到报应,我以前不相信,后来信了。”枫赋的声音非常嘶哑,很难听,像是吃什么吃多了伤着了嗓子。
赢楹从帐篷里拿出来两个折叠椅,两个人坐下,枫赋慢慢给她讲了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他甚至还想说,如果当年他们没有离婚,他们的孩子是不是都该结婚生子了?
如果没有离婚,他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生活在哪个小县城里等着养老呢?
但是一切没有如果,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所以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要怎么样呢?博取同情吗?他有那个脸让人同情吗?同情又能怎么样呢?再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吗?别搞笑了,要点脸吧。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呢?”赢楹听他讲述完过去,就问了以后。
枫赋被问的怔愣了一瞬,又苦笑一声:“呵呵,以后,找个能糊口的工作,对付活着吧,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有什么以后。”
赢楹想了想,拿出来一张卡,这卡里有一百多万,赢楹把钱转出来一半,卡里面还剩下六十多万。
她不是只有这一张卡,也不是只有这些存款,这个卡只是经常用的而已。
赢楹把银行卡给了枫赋。
“我也不能帮你太多,这些钱你拿着,你要不挥霍,简单生活的话,应该够你后半生生活了。”
当年,枫赋给了她两千万,她虽然不恨,可也不会帮枫赋太多。
出于人道主义——
给他这些钱,是看在曾经他们共同经历的份上,那份感情,她藏在心里,和现在的枫赋无关。
因为赢楹始终记得那个和她患难与共为救她差点死掉的枫赋。
枫赋只是傍了富婆,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可他也确确实实抛弃了她。
枫赋拿着银行卡流下了眼泪,赢楹没有在理会枫赋,自顾自的拉着行李箱带着两只开着车走了。
枫赋看着她背影,默默的的说:“赢楹,谢谢,还有,对不起。”
因为见了前夫,赢楹心情有点不好,所以一路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