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靠在城楼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号角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大步走向城墙边缘。
当他登上城垛,看清城外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晨曦的微光中,奥斯曼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那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蚁群般铺满了整个平原。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步兵在前,弓箭手居中,骑兵在两翼策应。枪尖如林,旌旗蔽日,在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撼的。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在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攻城器械。
数百架攻城塔矗立在奥斯曼的阵地上。这些攻城塔用坚硬的橡木打造,高达数丈,底部装有轮子,外部覆盖着浸过水的牛皮以防止火箭攻击。
每一座攻城塔都可以容纳数十名士兵,顶层设有吊桥,一旦靠近城墙,吊桥放下,士兵就可以直接冲到城墙上。
攻城塔的旁边,是数十辆冲车。这些冲车的顶端装着巨大的攻城槌,槌头包裹着铁皮,悬挂在车架上,由数十名士兵推动,专门用来撞击城门和城墙薄弱处。
更远处,是排列整齐的火炮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炮手们已经在炮位就绪,手持火把,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一夜之间。
诸葛暗就在城外建起了如此庞大的攻城阵容。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建造一座攻城塔就需要耗费数日的时间,更何况是数百座。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攻城器械并非一夜之间建造的,而是诸葛暗早就准备好的,只是在昨夜才将它们运送到前线组装起来。
拉斐尔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诸葛暗显然从一开始就在为全面攻城做准备,之前的地道偷袭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尝试而已。即使地道计划失败了,他也还有这张王牌可以打。
此刻,奥斯曼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祷告。
在苏丹穆罕默德一世的带领下,数万名奥斯曼士兵面向麦加的方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他们时而俯身鞠躬,时而左右转头,时而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虔诚的诵经声汇聚在一起。
城墙上的玩家们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幕。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祈祷仪式,觉得颇为新奇。
实际上不止精罗们好奇,绿萝们同样好奇。
“差不多行了啊,谁知道安拉爷听不听得见啊。”一名奥斯曼玩家挖了挖鼻孔吐槽道。
“是啊是啊。”
城墙上,昊豺凑到屠龙刀身边,跃跃欲试地问道:“屠老大,要不要趁他们祈祷的时候给他们一炮?”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火炮的点火绳,只要屠龙刀一声令下,他就能让一发炮弹落入那群跪着的奥斯曼士兵中间,保证能炸死一大片。
屠龙刀却赶紧摆手制止了他:“别别别!千万别!”
“为啥?”昊豺不解地问道,“这可是大好机会啊!他们现在跪着不动,简直就是活靶子!”
“你不懂。”屠龙刀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这也是一种战场的礼仪。人家在做祷告,你要是这时候开炮,那就是亵渎人家的信仰。打仗归打仗,但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否则,就算赢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昊豺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还是收回了手:“好吧,听你的。”
城墙上的其他玩家们虽然也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尊重屠龙刀的决定,也认同他的观点——战争固然残酷,但有些底线还是应该坚守的。
祈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诵经落下,奥斯曼士兵们缓缓站起身来。他们重新握紧了武器,眼神变得凌厉而坚定。晨风吹动他们的头巾和战袍,扬起一片沙尘。
穆罕默德骑在一匹白色的阿拉伯战马上,立于阵前。他身披金色的铠甲,头戴镶嵌着宝石的头盔,腰间挂着一把弯曲的波斯弯刀。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冲锋!”穆罕默德一世用尽全力,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真主至上——!!!”
数万名奥斯曼士兵齐声响应,声浪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战鼓擂响。
咚!咚!咚!
伴随着鼓点的节奏,奥斯曼的军队开始向前推进。
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向城墙。攻城塔被数百名士兵推动着,缓缓向前移动,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冲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朝着城门的方向逼近。火炮阵地也开始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城墙上的守军。
大战,一触即发。
拉斐尔站在城墙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下方涌来的敌军。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手掌朝向天空。
“火炮准备!”他沉声下令,“优先破坏敌人的攻城器械!不要管那些步兵,先把攻城塔和冲车给我打掉!”
“是!”炮手们齐声应道,迅速调整火炮的角度和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些缓缓逼近的攻城塔。装填手将实心铁弹塞入炮膛,用推弹杆压实。点火手手持火把,站在火炮旁,目光紧盯着拉斐尔高举的右手,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弓箭手准备!”拉斐尔继续说道。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齐刷刷地举起长弓,将箭矢搭在弦上。弓弦被拉紧,发出吱呀的声响。数千支箭矢指向天空,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泻而下。
奥斯曼的军队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攻城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清顶层那些士兵的面孔。他们手持弯刀和圆盾,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肉搏。
拉斐尔的目光锁定在最前方的那座攻城塔上。那座攻城塔比其他攻城塔高出半截,显然是敌人的旗舰攻城塔。如果能率先将其摧毁,必将极大地打击敌军的士气。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
猛然挥下右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