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拉斐尔面无表情的问。
花有缺眼睛越来越亮:“而现在,他对白芷姐有好感,这不是现成的突破口吗?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一点,让白芷姐去做做工作,说不定就能把他争取过来!到时候他不就是咱们的人了嘛!”
花有缺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眉飞色舞地补充道:“这样一来,我们既成全了一段姻缘,又能得到一个强力的盟友,一举两得,多好啊!”
她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拉斐尔,等着他的反应。
然而,拉斐尔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了羽毛笔,双手撑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高本就比花有缺高出不少,这一站起来,顿时带来一股压迫感。
“花有缺。我理解你是好意,但这个计划,不行。”
花有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他打断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还没有落魄到要靠一个女人去获取利益的地步。”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芷,以及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朋友,是我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你们对我而言的意义,远远超过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如果白芷真的喜欢那个特兰西瓦尼亚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也不会阻止。但我绝不会利用她的感情去达成任何政治目的。”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噼啪的爆裂声,火星溅到地上,很快就熄灭了。
花有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看到拉斐尔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拉斐尔这么久,知道他平时虽然看起来随和,但一旦触及底线,就会变得异常强硬。
“我明白了。”她小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拉斐尔看着她,目光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温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扩大势力。但是花有缺,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花有缺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差点就被你装到了,说得好像您多清高似的……之前不是还说要去娶东罗马的紫室女,然后当东罗马皇帝嘛……”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在空旷安静的大厅里,这点音量已经足够传到拉斐尔的耳朵里了。
拉斐尔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在花有缺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大,但速度够快,快到花有缺根本没来得及躲闪。
“哎呦!”花有缺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干嘛打我!”
“因为你欠打。”拉斐尔收回手,神色淡然,“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同,你不要混淆概念。”
“哪里不同了?”花有缺不服气地揉着脑袋,“不都是靠联姻来获取利益吗?”
“当然不同。”拉斐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娶紫室女,是我先当了皇帝,然后娶了她。我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坐上那个位置的,婚姻只是锦上添花。
但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是要让白芷去用感情笼络亚诺什,让他因为对她的好感而支持我——这本质上是在利用白芷,也是在利用亚诺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不是为了当罗马皇帝就像西吉斯蒙德那样委身当个赘婿。我如果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定是靠自己的剑和血,而不是靠裙带关系。”
花有缺听得有些呆了。
“怎么,还有事?”
“没、没有了。”花有缺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话,“我就是觉得……您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像变帅了。”
拉斐尔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少拍马屁,赶紧滚蛋。”
“好嘞!”花有缺应了一声,但很快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如果白芷姐是真的喜欢那个小帅哥,而那个小帅哥也真心喜欢白芷姐,然后他自愿来支持您呢?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预,也不会阻止。”
“那就行了呗!”花有缺一拍手,“反正我觉得他俩有戏!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冲着拉斐尔挤了挤眼睛:“拉斐尔大人,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就是——稍微推动一下下。”
她用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拉斐尔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要搞事”的脸,只觉得一阵头疼:“你最好别把事情搞砸了。”
“放心吧您嘞!”花有缺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拉斐尔独自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地图看了很久。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蜡油顺着烛台流淌下来,在底座上凝结成一团白色的固体。
他伸手拿起羽毛笔,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历史已经改变,未来不可预测。”
写完这几个字,他放下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夹杂着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
拉斐尔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被称为“现代”的世界里,他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过的那些名字和事件。匈雅提·亚诺什,白骑士,贝尔格莱德之围,1456年的夏天。
那些本该发生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难说。
但他知道的是,无论历史如何改变,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追随他的玩家们,也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执念——系统已经给出提示,只要爬到最高,就有机会回到现世。
拉斐尔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下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黑暗之中,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