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上的骑兵队伍静静地伫立着,没有任何动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些疲惫不堪的匈牙利残兵。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西吉斯蒙德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后退了两步。西吉斯蒙德勒紧缰绳,稳住战马,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停下了脚步,不安地互相张望着。
但西吉斯蒙德迟迟没有下令,他不知道该下什么命令。
进攻?他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而且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撤退?他的身后就是那条死亡的河谷,回去等于自投罗网。谈判?他堂堂匈牙利国王,要向一个波西米亚的伯爵低头?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拉斐尔这边,玩家们也有些犹豫,本以为西吉斯蒙德会只剩下百八十个残兵败将,没想到还能聚拢这么多人,有点难搞。
双方一时间都很紧张。
乌齐齐策马来到拉斐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伯爵大人,我建议您主动让步。”
“理由?”
“匈牙利不同于摩拉维亚。约布斯特虽然也是贵族,但他只是一个摩拉维亚侯爵,势力有限。击败他,我们可以狮子大开口,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
但匈牙利不一样——它是一个王国,底蕴尚存。西吉斯蒙德虽然战败了,但他在匈牙利国内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我们逼得太紧,让他走投无路,他可能会回到匈牙利重新集结力量,跟我们打持久战。”
“如果……我们把他给杀了……”拉斐尔低声询问。
“卧槽,您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乌齐齐吓了一跳。
“说人话!”拉斐尔脸一黑。
“绝对不行,您知不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叫司马昭的当街杀了国王最后搅出多大乱子,如果我们杀死了一个国王,整个贵族圈都会敌视我们。到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神圣罗马帝国。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应对那样的局面。”
好么,连当街弑君的例子都出来了。拉斐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彻底解决西吉斯蒙德的时候。”
他催动战马,缓缓走下丘陵,朝着匈牙利军队的方向前进。他身后的骑兵们没有跟随,依然留在丘陵上,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西吉斯蒙德看到拉斐尔独自一人策马走来,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也催马向前走去,在距离拉斐尔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是他们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相见,当初在军营中西吉斯蒙德曾短暂的对拉斐尔产生兴趣,但很快就忘了。
西吉斯蒙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崛起,能够击败约布斯特,能够设下如此精密的伏击,这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拉斐尔也在打量着西吉斯蒙德。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匈牙利国王,给波西米亚带来了太多的灾难——他烧毁村庄,屠杀百姓,掠夺财富,挑起内战。无数人因为他而流离失所,无数家庭因为他而支离破碎。
“结束了,西吉斯蒙德。”拉斐尔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旷的丘陵上传出去很远。
西吉斯蒙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拉斐尔,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你输了。”拉斐尔继续说道,“你的军队被打散了,你的计划破产了,你的野心也该到此为止了。”
“你以为你赢了?”西吉斯蒙德终于开口了,“你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场伏击而已。我还有军队,还有城堡,还有整个匈牙利王国。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重新集结大军,再次踏平你的库腾堡。”
“是吗?”拉斐尔轻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下令进攻呢?你的身后还有一千多名士兵,而我只有一百多人。如果你现在下令冲锋,也许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呢。”
西吉斯蒙德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拉斐尔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不敢下令进攻。他的士兵已经丧失了斗志,强行进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而且他相信,拉斐尔不可能只带了一百多人来拦截他,丘陵后面一定还藏着更多的伏兵,等着他自投罗网。
“你不敢。”拉斐尔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你很清楚,你的士兵已经不想再打了。他们累了,怕了,只想回家。你如果再逼他们送死,他们会哗变的。”
西吉斯蒙德握紧了缰绳。
拉斐尔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西吉斯蒙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西吉斯蒙德没有说话。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考虑过。”拉斐尔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力和野心。你为了争夺波西米亚的王位,不惜勾结外敌,挑起内战。你为了筹措军费,不惜加重赋税,压榨平民。你为了报复我,不惜带着三千大军远征,结果却把他们带进了死亡的陷阱。”
他声音突然放大,确保后方的匈牙利军队能听到:
“你给波西米亚带来了无尽的战争,也给匈牙利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我见过暴君,也见过昏君,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把暴君和昏君合二为一的人!”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西吉斯蒙德的心脏,他怒吼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我打了几十年的仗,立下了多少战功,你又知道多少?!你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侥幸赢了一场仗,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拉斐尔嗤笑一声,开始开盒:
“二十年前,你想靠联姻拿匈牙利王位,险些被那不勒斯的查理三世赶跑,好不容易翻盘加冕,为了维持稳定又抵押了勃兰登堡,是吗,史上最强赘婿?”
西吉斯蒙德脸色瞬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