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又是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弩弦巨响。
站在库腾堡城墙垛口后的一名骑士,正大声呼喝着指挥下方的士兵。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粗短的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箭镞从颈后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骑士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便从城墙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城内街道的石板上。
“猎隼大哥,好样的!”负责给猎隼上弦的石匠李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满是兴奋。
猎隼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将射空的弩递给石匠李,接过已经上好弦的另一具,再次将眼睛凑到弩机照门上。
然而,库腾堡的守军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连续的军官和士兵被远程狙杀,尤其是刚才那位指挥局部防务的下级贵族的阵亡,终于让城防指挥官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在下方那片杂乱的攻城部队中,有一处阵地的火力虽然稀疏,却异常精准和致命。
“右前方!第三段城墙对面!那片塔盾阵地!”一名头盔上插着醒目白色羽饰的库腾堡城防军官,厉声指着莫尔施泰因玩家们所在的方位。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命令弩手队,集中火力压制他们!还有,让那些拿着‘火棍’的家伙过来!让他们尝尝新玩意儿的厉害!”
命令迅速传达。很快,城墙上原本分散射击的弓弩手,开始有意识地将火力向玩家的阵地倾斜。
更多的弩箭和羽箭如同飞蝗般射来,叮叮当当地敲打在厚重的塔盾上,虽然大部分被塔盾挡住,但偶尔也有流矢从缝隙中钻入,迫使玩家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缩在掩体后。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就在猎隼再次锁定一个目标,准备扣动扳机时,一阵与众不同的声音,夹杂在弓弦声和喊杀声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嗵!嗵!嗵!”
几声爆响从城墙上不同位置传来,伴随着几团突兀腾起的灰白色硝烟。
“什么声音?!”猎隼瞳孔一缩,本体长期在危险环境中培养出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
这声音,绝不是弓弩发射的声音。
他话音未落,身前那面厚实的塔盾,猛地一震!
“砰!”
一声比弓弩命中响亮得多的撞击声响起,猎隼探头看去,塔盾表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木屑飞溅,竟然爆开了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
同时,一股刺鼻的臭味,随着破洞飘散过来,钻入猎隼的鼻腔。
黑火药!
这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划过猎隼的脑海,他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躲在塔盾后的钢盾。
“老登,祸事了!”
两人都是从军队出来的,虽然年代不同,兵种不同,但对于火器发展的基础知识都有所了解。
这种声音,这种破坏力,这种气味……绝对不会错!
“火门枪!”钢盾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探头看向城墙上方,只见几个士兵手持一根长约一米左右,后端固定在木棍上的铁管,正在几名步兵的掩护下,重新往铁管里填充着什么。
他们身边,还有专门的助手,手里拿着烧得通红的铁条。
错不了,这就是火门枪,火枪的直系祖先。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虽然还远未普及,但在一些大城市,已经开始小规模地装备这种原始的管状火器用于城防。
它们装填缓慢,精度极差,射程甚至不如一把好弓,但威力巨大。在近距离,即使是板甲,也难以抵挡其发射的铅弹正面轰击。
“所有人注意!城上有火门枪!找掩护!别露头!”钢盾立刻扯开嗓子,用最大的声音向周围的玩家们示警。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
“嗵!嗵!嗵!”
又是几声沉闷的爆响,从城墙的几个不同位置响起。
几枚铅弹在火药的推动下,以远超凡俗弓箭的动能,呼啸着射向玩家的阵地。
一名新玩家运气不好,他藏身的塔盾被一枚铅弹正面击中。厚重的橡木板应声碎裂,木屑四溅!铅弹虽然被削弱了动能,但依旧穿透了塔盾,击中了这名玩家的小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玩家的惨叫,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锁子甲的袖口。
“啊我屮!我的手!”
虽然不是很疼,但手臂那血刺啦呼的样子还是让那玩家吓得脸色惨白。
“救人!白芷!小雨!”屠龙刀立刻吼道。
白芷和林小雨立刻冒着猫着腰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给伤员止血、固定伤肢。
龙傲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才正探出半个身子,试着瞄准,一枚铅弹“嗖”地一声,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土地打出了一个浅坑。如果他刚才没有因为腿麻而缩了一下脖子……
“好刺激好刺激,这会就算死都值回票价了!”
龙傲天赶紧缩回塔盾后面,心脏狂跳,再也不敢随便露头了。
“该死!那些火门枪手必须优先解决!”屠龙刀脸色铁青。
普通的弓弩手对他们威胁有限,但这些威力足以破盾杀人的火门枪,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必须拔掉。
“猎隼!钢盾!苏玲!优先射杀那些拿火管的!”屠龙刀下令。
“明白!”三人立刻调整目标。
然而,火门枪手显然也得到了重点保护。他们躲在城墙垛口后面,只在装填和射击的瞬间短暂暴露。
城墙上其他弓弩手的压制火力也更加猛烈,使得玩家们难以从容瞄准。
猎隼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终于,一个火门枪手在助手的帮助下,似乎装填完毕,他举着那根铁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寻找目标。
就在他将铁管前端伸出垛口,准备用烧红的铁丝点火的一刹那——
“崩!”
猎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扣动了扳机!弩箭精准地射中了那名火门枪手暴露在外的肩膀。
虽然不是要害,但强劲的弩箭将他带翻在地,手中的火门枪脱手,从城墙上掉落。
“好!”石匠李兴奋地一挥拳。
但高兴得太早了。另一个方向,又一名火门枪手成功完成了瞄准和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