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拉斐尔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地入口。他刚刚参加完军事会议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他抬眼就看到营地中央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拉斐尔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鲜明的东方草原风格甲胄,在满是西欧锁子甲和板甲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那尖顶头盔和鲜红的盔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脱口而出:“唏!库曼人?!”
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傲天更是吓了一跳,看到领主那按剑的动作,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在这个时代的波西米亚,尤其是在西吉斯蒙德的军营里,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那些时常与当地军民发生冲突的库曼雇佣兵。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摘下头盔,抱在怀里,露出自己的脸,慌忙解释道:
“领主大人!是我!龙傲天。不是库曼人,这是我刚买的盔甲,我用……呃,用昊豺兄弟借我的钱买的,您看,是我。”
拉斐尔看清是龙傲天,这才缓缓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脸上的警惕之色也慢慢褪去,恢复了惯常的面瘫脸。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库曼人,只是刚才一瞬间,那过于鲜明的“异族”装扮,触发了他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走到龙傲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套新装备,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套札甲……不错。眼光挺好。”
龙傲天刚想咧嘴笑,拉斐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
“不过,你要记住。库曼人在波西米亚,尤其是在西吉斯蒙德的军队里,名声并不好。他们被视为异教徒、野蛮人,劫掠成性,与本地居民和德意志士兵冲突不断。你穿着这样一身甲胄,在营地里走动,很容易被误解,甚至引来不必要的敌意和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龙傲天:“你现在是莫尔施泰因的村执政官了,代表着领地的形象。穿着打扮,虽不必拘泥,但也需考虑场合与环境。明白我的意思吗?”
龙傲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仔细一想,领主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光顾着耍帅,没考虑到这身打扮可能引发的误会和潜在的危险。
他感激地点头:“是,领主大人!我明白了!以后在营地里,我会注意的!尽量……不穿这套在外面晃悠。”
“也不必矫枉过正。”拉斐尔摆了摆手,“战斗时,这身甲胄防护性能不错,可以穿。只是在营中日常行走,多加留意便是。另外,既然买了新装备,就尽快熟悉它的性能和穿戴方法,别到了战场上手忙脚乱。”
“是!领主大人!”龙傲天心悦诚服。
拉斐尔不再纠结于此,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声音陡然提高:“好了,自由活动时间到此为止。所有人听令!”
玩家们立刻站直了身体,收起玩笑的表情。
“立刻收拾行装,准备拔营!补充足够的干粮和饮水,检查武器和盔甲,确保状态良好!”拉斐尔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半小时后,营地集合!我们将随同西吉斯蒙德大军主力,开赴库滕堡!”
“目标——库滕堡!出发!”
“是!”玩家们齐声应道。
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收帐篷、捆行李、喂马匹、检查装备……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大军开拔,离开驻扎数日的营地,沿着通往东北方向的道路,滚滚向前。
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在离开营地后,才真正显露出其作为当时欧洲最强军事力量之一的组织和气势。
先锋是数千名德意志和匈牙利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其后是来自瑞士和萨克森的雇佣兵方阵,他们手持长达两米的长戟,稳步前进。
再之后是数量庞大的征召兵、弓箭手、弩手,以及由骡马和牛拖曳着的辎重车队和攻城器械。库曼人和其他的东方轻骑兵则散布在大军两翼和前后,担任斥候和掩护任务。
莫尔施泰因这支小小的队伍,被安排在大军中后部,与一些同样响应征召的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小贵族部队混编在一起。
他们没有显赫的旗帜和装备,但二十名玩家那迥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还是让他们在周围那些麻木的农兵中显得鹤立鸡群。
行军是枯燥而艰苦的。
昊豺最先耐不住性子,开始哼起了歌:
“there once was a ship that put to sea~”
这次龙傲天没有再吐槽,而是跟着唱起来,接着是乌齐齐,江虎等人,歌声让周围的士兵频频侧目,有的甚至跟着节奏轻哼起来。
“Soon may the wellerman e……”
眼看这帮玩家又成了全场最靓的仔,拉斐尔内心叹了一口气,只是将头盔帽檐向下拉了拉。
大约三日后,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终于缓缓浮现。
与莫尔施泰因城堡那种依山而建的边境堡垒截然不同,库腾堡是一座拥有完善防御体系的大城市。
它坐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白色的石灰岩城墙高大厚实,而且根据地形建有多个突出的棱堡和塔楼,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几乎没有射击死角。
城墙之上,雉堞林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盔甲和武器的闪光连成一片,城门前挖有宽阔的护城河,引入了附近河流的活水。
吊桥早已高高拉起,城门紧闭,城墙上飘扬着波西米亚王国的狮鹫旗帜,以及库腾堡城市的纹章。
“卧槽……”
“这……这也太壮观了吧?”
“跟这个一比,莫尔施泰因城堡就是个土包子……”
“嗯?”
拉斐尔听闻微微侧目,那吐槽的玩家讪讪一笑,将众人护至身前。
“哼……”
玩家们发出阵阵惊叹和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之前在游戏cG或历史资料片中看过一些中世纪城市的影像,但亲眼目睹一座如此宏伟的城市,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西吉斯蒙德显然没有打算进行冗长的劝降或对峙,库腾堡之前的来信虽然足够礼貌和委婉,但已经让超雄吉吉国王感到了耻辱。
大军抵达城下后,并未立刻安营扎寨,而是在距离城墙约一里半的安全距离外,迅速展开了攻击队形。
低沉的号角声和急促的鼓点响彻原野。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各支部队间穿梭,传达着命令。
“第一梯队!塔盾手上前!弩手就位!”
“重骑兵后方待命!工程兵准备组装投石机和冲车!”
“步兵方阵掩护左翼!匈牙利轻骑警戒右翼!”
命令层层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拉斐尔和他的玩家们,也接到了命令。
一名传令官骑马来到他们面前,喊道:“莫尔施泰因家族的!你们被编入第三射手分队!去那边领取重弩!就地构筑射击阵地!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