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弹壳在泥水坑里滋滋冒着白烟。
三十发实弹打空。
刺鼻的火药味盖过了空气里的柴油味。
山谷里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趴在烂泥里的王大山。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哐当!”
突然。一块半截的红砖块从右侧的矮墙后飞出来。
越过特警的防暴盾牌。
狠狠砸在后面一辆依维柯运兵车的挡风玻璃上。
玻璃瞬间炸开大片蜘蛛网裂纹。
躲在矮墙后的几个年轻村痞。探出头。手里还掂着几块带泥的石头。
“别怕!他们不敢开枪打人!法不责众!”
带头的一个板寸头扯着嗓子大吼。
顾纵看着那辆被砸裂玻璃的警车。
慢慢把踩在王大山脖子上的战术靴挪开。
大腿外侧的肌肉绷紧。
伸手。
从战术腰带上拔出那把漆黑的九二式警用配枪。
大拇指压下保险卡榫。
咔哒。
“法不责众。”
顾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粝感。
“在老子这。没有法不责众。只有聚众暴乱。”
他枪口斜指地面。大步朝那堵矮墙走过去。
“雷刚。换橡胶防暴弹。”
“凡是手里拿着家伙的。没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的。”
顾纵停下脚步。盯着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村痞。
“全部击倒。戴上镯子。”
“是!”雷刚双眼通红。
刚才那几块砖头差点砸中他的特警兄弟。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小队二小队!自由射击!”
特警队员手里的九五式步枪。瞬间换上了装满黑色橡胶子弹的弹匣。
“砰砰砰!”
防暴枪沉闷的发射声接连响起。
不是瞄准要害。全是对着那几个村痞的大腿和肚子打。
板寸头刚举起手里的石头。
一发拇指粗的橡胶子弹直接命中他的右侧大腿肌肉。
虽然打不死人。但这玩意儿的动能。堪比被人抡圆了铁锤砸了一记。
“啊——!”
板寸头惨叫一声。手里的石头砸在自己脚背上。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捂着大腿直接跪倒在泥地里。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旁边几个混混也没好到哪去。
有的挨在肚子上,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有的被打中小腿,当场骨折。
这一下。藏在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彻底歇菜了。
连哀嚎都不敢大声。
“冲上去!抓人!”雷刚一挥手。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三十头黑色的野狼。越过防线。
如入无人之境。
遇到还想跑的。直接一防暴棍扫在腿弯处。当场放翻。
遇到想反抗的。军体拳加上擒拿术。三秒钟反剪双手死死压在地上。
“把扎带拿出来。”顾纵看着倒了一地的暴民。
“涉嫌暴乱的。全给我绑了。”
特警们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把把黑色的工业级尼龙扎带。
这玩意儿比手铐还狠。一旦拉紧,越挣扎勒得越深。
“咔嚓、咔嚓。”
扎带收紧的刺耳声不绝于耳。
不到十分钟。
莽山村村口。
两百多个平时横行乡里的青壮年男丁。
全被反绑着双手。
像一排排被拔了毛的鹌鹑。灰头土脸地被按在泥水横流的水泥路上。
跪成四大排。
有人头上流着血。有人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没一个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
顾纵站在队伍最前面。
脚下踩着半截砖头。
“打死人埋进废矿坑。拿天盛集团的封口费。这叫宗族规矩?”
顾纵冷笑。声音在两百多人头顶炸开。
“今天。我就把你们引以为傲的规矩。彻底踩碎。”
他转头看向雷刚。
“通知局里。调两辆大巴车过来。全拉回看守所。一个一个审。”
“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狗吠声突然从村子中央传来。
带队搜查的警犬训导员。手里牵着一头体型巨大的昆明犬。
黑背警犬此刻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座建筑。
后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几乎拉不住牵引绳。
“顾局!‘黑豹’有反应!”训导员大声汇报。“反应很强烈!”
顾纵大步走过去。
拨开人群。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王氏宗祠”。
这是莽山村的脸面。也是王大山在村里一呼百应的权力中心。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着。门上用铜钉钉着兽首铜环。
警犬“黑豹”挣脱了训导员的半个身子。
扑到大门前。
锋利的前爪死死扒着厚重的木门。在门板上挠出十几道深深的白印。
木屑纷飞。
狗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不断用鼻子在门缝底下疯狂嗅探。
这是警犬闻到大量毒品或爆炸物时才有的极端反应。
被按在泥地里的王大山。看到警犬趴在宗祠门上。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死人一样。
他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劈得像破锣。
“顾纵!那是我们村的祖祠!里面供着祖宗牌位!”
王大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敢动祠堂……你就是挖我们全村人的祖坟!你要遭天谴的!”
顾纵没理他。
他走到宗祠大门前。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王氏宗祠”的牌匾。
夜风吹过。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被祠堂里常年不熄的香火味掩盖着。
但瞒不过警犬的鼻子。也瞒不过顾纵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种兵。
“遭天谴?”
顾纵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后退两步。
右腿微微弯曲。战术靴在青石板上找准发力点。
大腿肌肉在作训服下瞬间暴起。
“我就是天谴。”
他猛地一脚。
带着恐怖的爆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
狠狠踹在两扇实木大门的交界处。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门背后的粗大木质门栓。直接从中间折断。木刺炸裂。
两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祠堂铺着青砖的院子里。
激起漫天灰尘。
祠堂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警犬“黑豹”狂吠着冲了进去。
顾纵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甩棍。用力一甩。
“咔咔”两节钢管死死咬合。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过倒塌的大门。走进了这座隐藏着罪恶的百年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