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微颤。
这是狙击手扣动扳机前的肌肉反应。
在死亡逼近的零点几秒内。顾纵的大脑没有下达指令,而是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悬在鱼线上的左腿猛地向下一蹬。
避开鱼线。
战术靴狠狠踹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整个人像块铁坨一样,直接朝右侧的阴影里横砸出去。
“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响。
不是普通的猎枪。是大口径的微声冲锋枪。
一发黄铜子弹撕裂空气。贴着顾纵的防弹背心边缘擦过。
带飞了一块黑色的尼龙布料。
子弹狠狠咬进顾纵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水泥柱。炸出一团灰白色的石粉。
顾纵后背着地。
肩膀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生疼。
他借着这股惯性。腰部猛地发力。连续两个战术翻滚。
撞翻了一堆生锈的铁皮桶。
“哐当!”铁桶四散滚落。
顾纵顺势缩在了一台两米多高的废弃重型车床后面。
“草!没打中!”
黑暗中,有人骂了一句带口音的脏话。
“开探照灯!把他给我扫成筛子!”一个公鸭嗓吼道。
这是疯驴子的声音。
“嗡——”
两道刺眼的高压探照灯光柱,瞬间从车间两端的二楼横梁上打下来。
强光交叉。把车床周围照得雪亮。
顾纵紧贴着冰冷的生铁机身。灯光扫过,地上拉出长长的黑色阴影。
“哒哒哒!”
密集的自动火力瞬间倾泻而下。
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车床上。
火星四溅。生铁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金属碎屑崩得到处都是。
顾纵死死低着头。
他没带夜视仪。眼睛在强光和黑暗的交替下需要几秒钟适应。
鼻子里全是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和生锈铁皮的味道。
十几个毒贩。至少三把微冲,剩下的全是非法改装的五连发霰弹枪。
火力压制很猛。
但这帮人没有战术配合。只知道扣死扳机瞎扫。
火力间歇。
“换弹匣!”左上方横梁上的机枪手喊了一声。
顾纵等的就是这一秒。
他左手撑地。右腿猛地蹬向车床底座。
整个人从机身左侧贴地滑了出去。
滑行的同时。双手端平那把八一式自动步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不需要瞄准。这距离凭肌肉记忆足够了。
食指连扣两次扳机。
“哒哒!”
两发点射。
半空中的探照灯玻璃应声炸碎。火花爆闪。车间左半边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
“啊!”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那个刚换完弹匣的机枪手,大腿挨了一发实弹。直接从三米高的横梁上摔了下来。
砸在下面的设备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没动静了。
顾纵没有停顿。
滑行结束,他单膝跪地。战术靴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焦糊味。
右侧横梁上的毒贩反应过来了。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疯狂扫射过来。
“在那!打死他!”
五连发的霰弹枪轰鸣。大把的钢珠像网一样罩过来。
顾纵矮身一窜。
钻进了一排错综复杂的输液管道区。
粗大的不锈钢管道成了最好的掩体。
钢珠打在管道上。乒乓作响。
他像幽灵一样在管道缝隙间穿梭。
特种部队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利用视野盲区和掩体进行切割。
他要用一个人的火力,把这十几个毒贩包围。
顾纵绕到了车间右侧的配电箱后头。
他摸出一块没用的备用弹匣。
朝着反方向的一堆铁皮废料用力扔了过去。
“当!”
弹匣砸在铁皮上。
四个毒贩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疯狂扫射。
顾纵从配电箱右侧闪出。
枪口平推。
这帮毒贩因为扫射,后背完全暴露。
“哒哒哒哒!”
顾纵扣死扳机。枪口焰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四发子弹。精准点名。
四个毒贩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爆出血花,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停止射击!别他妈瞎开火!”
疯驴子在上面的猫道上吼叫,公鸭嗓子劈了。
“散开!两两一组!给我搜!”
剩下不到十个毒贩。全慌了。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见过这种杀神。
一个人压着十几个人打,连个照面都没打着,自己这边就折了一半。
顾纵靠着一根冰冷的水泥柱。
大拇指压住弹匣卡榫。空弹匣掉在地上。
左手从大腿外侧抽出满装的弹匣。一拍。
“咔哒。”
拉机柄一拽。重新上膛。
车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风吹破铁皮的声音。和几个毒贩粗重的喘息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杂乱的设备间胡乱扫过。
顾纵听着脚步声。
两个。距离不到五米。从左边绕过来。
他拔出后腰那把开着血槽的战术匕首。反握在左手。
右手单手持步枪。
脚步声近了。
一道手电光扫过顾纵藏身的柱子边缘。
“老大,这没人……”
一个小喽啰刚想回头。
顾纵犹如鬼魅般从柱子后闪出。
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匕首精准地切开他的颈动脉。
没有拔刀。而是顺势将尸体往前一推。
挡住了后面那个毒贩的视线。
后面那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尸体撞了个满怀。
顾纵右手八一式直接抵在那人的防弹背心缝隙处。
“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
那人瞪大眼睛。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解决两个。没发出一点动静。
顾纵把匕首在毒贩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插回后腰。
猫抓老鼠的游戏开始了。
五分钟内。
废弃车间的各个角落里。接连传来短促的惨叫和沉闷的肉体倒地声。
十三个毒贩。
除了疯驴子,全躺下了。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化工厂原本的氨水味。
“草泥马!你到底是人是鬼!”
疯驴子躲在车间顶层的悬空猫道上。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抖得厉害。
猫道是钢格板做的。下面就是十米深的反应池。池底全是生锈的铁刺和没清理干净的毒水。
顾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战术靴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打空了子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扔在地上。
抽出腰间那把漆黑的九二式手枪。
一步一步。走上通往猫道的铁楼梯。
“砰!”
疯驴子对着顾纵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铁护栏上。擦出一溜火星。
他手里的微冲已经没子弹了。
“别过来!你再走一步大家一起死!”疯驴子双腿打着摆子。往后退。
一直退到猫道尽头的死角。后背撞在满是灰尘的承重墙上。
顾纵走上猫道。
钢格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单手提着枪。枪口指着地。
脸上的汗水混着硝烟的灰尘,显得无比冷硬。
“天盛集团的货,藏在哪。”
顾纵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疯驴子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亡命徒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被抓进警局绝对是个死。
“藏在哪?老子藏在阎王爷那!”
疯驴子狂笑起来。脸上的横肉扭曲。
他右手猛地伸向战术背心的口袋。
拔出一颗绿色的82式破片手雷。
牙齿死死咬住手雷上的金属拉环。
“刺啦。”
保险栓被硬生生拔掉。手雷顶端的撞针弹开。
疯驴子举着冒出白烟的手雷。满脸狰狞地扑向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