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掉入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响声。
伴随着下水道污水的细微咕噜声。
地下室里,铁门死死锁住了唯一的退路。
这里成了一个全封闭的地下斗兽场。
光头愣了两秒。
脸上横肉一抖。手里的杀猪刀挽了个粗糙的刀花。
“草!装什么大尾巴狼!关起门来自己找死!”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兄弟们,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号马仔举着开山刀和钢筋。
嗷嗷叫着,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从四面八方扑向顾纵。
距离最近的一个黄毛,手里的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奔顾纵的后脑勺砸下。
顾纵没回头。
在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右脚向左前方猛地滑出半步。
上身微微一矮。
带着劲风的球棍贴着他的头皮扫过。砸空了。
顾纵左肘顺势向后猛捣。
坚硬的肘尖精准命中黄毛的肝脏部位。
“砰!”一声闷响。
黄毛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眼珠子外凸。
球棍脱手。整个人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软倒在地,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顾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转身,直面剩下的刀手。
手里那把带锯齿的丛林战术匕首,在指间灵巧地翻转。
刀刃向内,刀背朝外。反手握持。
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挥舞着开山刀斜劈过来。
顾纵不退反进。
直接撞进对方怀里。左手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壮汉握刀的手腕。
猛地向外一翻。
骨头错位的“喀啦”声清晰可闻。
壮汉惨叫松手。开山刀掉落。
顾纵右手军刀由下向上撩起。
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
重重砸在壮汉的下巴上。
碎牙混着血水喷出。壮汉当场昏死,仰面砸倒了一张麻将桌。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没有废话。
只有特种部队一击必杀的近身格斗术。讲究最快的速度,最狠的部位。
一把螺纹钢筋捅向顾纵的肋部。
顾纵侧身闪过。左手捏住对方小臂。
右腿膝盖猛地提起,狠狠撞在那人的大腿外侧神经丛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跪倒在地。
顾纵顺手用刀柄底端的金属配重块,砸在他的后颈上。干脆利落地击晕。
苏听白缩在铁柱子后面。
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睁大眼睛。看着灯光下那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背影。
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黑色猎豹。
每一次出击,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沉闷的地下室里。
血水飞溅。
有的溅在倒塌的赌桌上,有的溅在满地的百元大钞上。
苏听白见过省厅特警队的汇报演练。那已经够震撼了。
但和眼前这种充满暴戾美学的实战相比,那些演练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顾纵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冷酷。
冷得让她甚至有些心悸。
不到三分钟。
围攻的马仔倒下了一大半。
地上躺满了捂着断手断脚哀嚎的人。
光头终于害怕了。
他握着杀猪刀的手抖得厉害。刀面反光晃来晃去。
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不敢上前的马仔。
咬了咬牙,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举起刀,疯了一样朝顾纵冲过去。
光头的体型庞大。冲刺起来像一头熊。
杀猪刀直奔顾纵的胸口扎来。
顾纵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等刀尖距离胸口只有十公分的时候。
他右手军刀突然正握。
刀身精准地卡住杀猪刀的刀面,手腕猛地一绞。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中,杀猪刀直接脱手飞出。当地一声插在旁边的木制柜台上。
顾纵左手抓住光头的衣领,用力一拽。
借着光头前冲的惯性。右肩下沉,狠狠撞在光头的胸口上。
“咔嚓。”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
光头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重重砸在那堆卷帘门残骸上。扬起一阵灰尘。
光头趴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子。
剩下的几个马仔见状,“当啷”几声。
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全扔地上了。
几个人双腿发软,扑通跪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全场死寂。
除了地上的呻吟声和排风扇的破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顾纵甩了甩军刀刃上的几滴血珠。
收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套。
胸口微微起伏。
他迈开长腿。踩过一地的碎玻璃和残砖。
走到苏听白躲藏的铁柱子前。
苏听白仰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下巴上带着一层青色的胡茬,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眼神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温度的冷硬。
“还能走吗。”
顾纵开口。声音带着点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苏听白想站起来。
但脚底被铁钉划破的口子钻心地疼。加上刚才神经高度紧绷,此刻一放松,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刚起到一半,膝盖一软就往前栽。
顾纵伸手。
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粗糙的掌心稳稳托住她。
他皱眉看了一眼苏听白赤着的双脚。还有上面刺眼的血迹。
“麻烦。”
顾纵低声说了一句。
他松开手。反手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湿透大半的黑色战术背心。
直接披在苏听白有些破裂的红裙外面。
战术背心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混合着一点硝烟味。
把苏听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顾纵赤裸着上身。
宽阔的背阔肌和结实的腹肌上,横七竖八布满了几道陈旧的伤疤。在防爆车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没再废话。
弯腰。左手穿过苏听白的腿弯,右手揽住她的后背。
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听白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顾纵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滚烫而坚硬。
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强有力的心跳声。刚才在绝境中都没哭出来的眼泪,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顾纵抱着她。
看都没看地上那群哀嚎的暴徒。
大步走向那扇被锁死的铁门。
走到门前。他抬起穿着战术靴的右脚。
对准铁门上那个黄铜挂锁的位置。
猛地踹出一脚。
“轰!”
暴力的一脚直接踹断了本就有些变形的铁鼻子。
铁门应声向外弹开。
顾纵抱着苏听白。
踏着夜色,走出了地下赌场。
第二天清晨。
一场大雨洗刷过后的青莽县。空气清新。
县局二楼。局长办公室。
新换的实木办公桌上。
放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
顾纵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刚洗过冷水脸,头发还带着湿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烫着金边的红色请柬。
纸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翻开。
上面是用毛笔手写的几行行楷。字迹张狂。
“顾局长。初来乍到,多有得罪。
今晚八点。君澜大酒店顶层包厢。
备薄酒一杯。望顾局长赏光,化干戈为玉帛。
林破天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