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的手机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电池摔飞了出去。
马鸣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墙缝,大口喘气。
顾纵没等他们回答。
他把手里的警用甩棍抛到左手,甩了一下。
转身跨过那条死狗,顺着阴暗的楼梯往下走。
一楼接警台的荧光灯还在闪。
顾纵走到墙边的钥匙排前。上面挂着几把备用车钥匙。
他拽下一把贴着“03”胶布的钥匙。
走出大厅,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院子里停着一辆老款桑塔纳警车。车顶的警灯早就发黄了。
顾纵拉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驶的座椅上破了个洞,露出黄色的海绵。车厢里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他把车钥匙捅进锁孔。拧到底。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没动静。
他重新拧了一次,踩住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总算活了过来。
顾纵踩下离合,右手把变速杆往一档推。
离合器踏板很涩。
“咔啦——”
变速箱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他有几年没碰过这么破的手动挡了,挂挡的手法生疏了一下。
他咬着牙,用力把档位砸进去,松开离合。
轮胎在泥水里空转了半圈,猛地蹿了出去。
桑塔纳撞开公安局生锈的铁门,冲进暴雨里。
顾纵没开警灯。也没拉警笛。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扫动。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青莽县的地图。
解放北路。天盛集团的大本营。
县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路灯坏了一大半。积水淹没了马路牙子。
顾纵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在暴雨中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水花溅起两米多高,砸在路边的卷帘门上。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刺眼的霓虹灯光。
粉色和紫色的灯管拼成三个巨大的字:金莲花。
灯光把半条街的雨水都映成了紫红色。
这是青莽县最大的销金窟。也是天盛集团的脸面。
顾纵死死盯着那扇豪华的欧式旋转门。
右手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桑塔纳的车尾在积水中甩出一个半圆。轮胎尖叫着摩擦柏油路面。
车身横摆。
稳稳停在夜总会正门口的红地毯上。
车头距离门口的石狮子只有不到十公分。
大门外的防雨雨棚下。
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白衬衫的领口敞着。有人手里夹着烟,有人在嚼槟榔。
桑塔纳甩尾停下的时候,泥水溅上了最前面几人的皮鞋。
带头的胖子吐掉嘴里的槟榔渣。
他盯着这辆破警车,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
胖子走下台阶,伸手拍了拍桑塔纳的引擎盖。
“哪个所的?”胖子喷出一口烟雾,手指敲着玻璃,“懂不懂规矩?公车停后院去。”
顾纵推开车门。
他踩在红地毯上。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黑色紧身背心。
背部肌肉被冷雨一激,本能地绷紧。
顾纵没说话。
他反手关上车门。从大腿外侧抽出那根黑色的警用甩棍。
手腕向下用力一抖。
“咔!咔!”
两节合金钢管弹出,死死咬合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操,来个找死的。”
胖子伸手去摸后腰。西装下摆鼓起一块,明显藏着家伙。
顾纵动了。
他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拔枪。
双腿发力,战术靴在红地毯上蹬出一个凹坑。
他像一头黑豹,瞬间扑到胖子面前。
没用甩棍。
顾纵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胖子伸向后腰的手腕。
向外侧猛地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胖子的惨叫还没冲出喉咙,顾纵的右膝已经重重撞在他的胃部。
胃酸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直接从胖子嘴里喷了出来。
胖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捂着肚子跪在水坑里,身体剧烈抽搐。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愣了半秒。
“砍他!”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刀光闪烁。四五把开山刀和橡胶棍同时朝顾纵砸过来。
顾纵没有退。
他迎着刀锋撞进人群。
手里那根警用甩棍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特种部队的徒手格斗术,只讲究杀伤,没有多余的套路。
第一棍,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锁骨上。
沉闷的撞击声。锁骨当场凹陷。那人扔了刀,捂着肩膀倒地哀嚎。
左边一根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顾纵的太阳穴。
顾纵低头闪过。
同时右脚低扫,精准踢中对方的支撑腿膝盖侧面。
半月板撕裂的脆响。那人惨叫着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晕了过去。
一把匕首贴着顾纵的肋骨捅过来。
速度很快。
顾纵的背心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渗出血珠。
他没躲闪,反而借着对方的冲力,左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喉结上。
软骨碎裂。
持刀的混混扔掉匕首,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脸色涨得紫青,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三秒。放倒四个。
剩下的黑衣人被这暴烈的手段震住了。
他们见过打架狠的,没见过这种照着把人打残去下手的。
有人开始往后退。
顾纵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踩着地上的惨叫的人,直接冲上台阶。
手起棍落。
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节点下手。
一棍抽碎手腕。
一脚踹断小腿胫骨。
他抓住一个黄毛的头发,把对方的脸狠狠撞在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
鼻梁骨粉碎,鲜血糊满了大理石表面。黄毛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十秒。
雨棚下的红地毯上,躺满了穿黑西装的男人。
没有人还能站着。
断手的捂着手在地上打滚,断腿的抱着膝盖满地爬。
整个夜总会门口,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
顾纵站在台阶最上方。
胸口微微起伏。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右手虎口有些发麻。甩棍的橡胶手柄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他抬起左手手背,蹭掉侧脸溅上的一滴血迹。
脚下,一个混混正拖着断腿往玻璃门里爬。
顾纵抬起战术靴,踩住他的后背。
不需要用力,那混混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裤裆里渗出一股尿骚味。
“最大的包厢。”顾纵低头看着他。
混混声音发抖,牙齿磕碰在一起:“走……走到底……帝王一号……”
顾纵挪开脚。
他一把推开金莲花夜总会厚重的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很暖和。
浓烈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前台站着四个穿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
她们看到了外面躺了一地的人,也看到了浑身湿透、手里拎着带血甩棍的顾纵。
“啪啦。”
一个迎宾小姐手里的对讲机掉在瓷砖上。
她捂住嘴,身体贴着背景墙,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大堂的保安拿着橡胶棍,站在十几米外,双腿打软,根本不敢靠前。
顾纵没理会他们。
他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顺着走廊往最深处走。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吸饱了水,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鞋印。
走廊两侧是无数个小包厢。隔音门关着,但依然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鬼哭狼嚎的歌声。
顾纵的目光一直盯着走廊尽头。
地面开始震动。
低音炮的轰鸣声顺着地板砖传导到他的脚底。
那里是帝王一号包厢。
两扇纯实木打造的双开大门。门把手上镀着金。
沉重的木门挡不住里面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他们还在狂欢。
顾纵停在实木大门前。
他握紧手里的甩棍。
右腿微微屈膝。
大腿肌肉在湿透的布料下瞬间贲起。
他猛地抬起长腿,鞋底正对两扇门板的中间接缝处。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面正蹬。
战术靴狠狠踹在木门上。
伴随着一声爆裂的巨响,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直接从门框上撕裂,轰然向内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