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技术科的回电在四十分钟后打了过来。
“沈警官,那个号码查到了。实名登记的机主叫赵德明。省城本地人。四十五岁。没有前科。但他有一个身份——二十年前,他是城北分局的协警。跟周德明手下的赵建军共事过。后来辞职了。现在在省城开了一家保安公司。”
“赵德明。城北分局的协警。跟赵建军共事过。后来辞职了。开了一家保安公司。他给夏晓芸发短信。‘我看到你了’。他一直在找她。”
沈岸把手机收好,转头看着林默。“林默,赵德明。二十年前城北分局的协警。当年你父亲的案子,现场勘查是赵建军负责的。赵德明是赵建军的人。他可能参与了抽走照片。也可能知道照片里有什么。后来夏晓芸查到了这件事。他一直在找她。”
“他找到了海陵县。给夏晓芸发了短信。夏晓芸跑了。但他可能还在海陵。也可能已经回省城了。查他的行踪。查他的车牌。查他有没有在海陵住店。一个都不能漏。”
云州市局的人查了海陵县的旅店登记。赵德明三天前用身份证登记了县城汽车站旁边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退房。监控显示他退房之后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
“沈警官,赵德明三天前在海陵住了一晚。第二天退房走了。上了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他可能回省城了。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轨迹。”
沈岸打了电话给省厅交警部门。“查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三天前从云州海陵方向进入省城。车主赵德明。对,现在。”
林默站在幼儿园的院子里,看着马路对面的海滩。夏晓芸收到短信之后跑了。她没有带手机。她可能跑去了海边。也可能藏在了县城的某个地方。她等了二十年。她一直在躲。但那个人还是找到了她。
“沈警官,夏晓芸可能还在海陵。她跑了三天。但没有出城记录。汽车站没有。码头也没有。她可能藏在县城里。也可能躲在海边的某个地方。”
“查。海陵县城所有的出租屋。所有的旅馆。所有的网吧。所有的能藏人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另外赵德明。他既然在海陵出现过。就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夏晓芸的住处。他可能拍了照。也可能跟踪过她。查他的手机相册。查他的行车记录仪。看他有没有拍到夏晓芸。”
云州市局的技术科查了赵德明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车记录仪。记录显示,赵德明在海陵县待了三天。第一天他把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第二天他把车停在了海边的防波堤旁边。第三天他退了房,开车回了省城。
记录仪里有一段视频。是赵德明用手机拍的。画面里,夏晓芸穿着保育员的制服,从幼儿园里走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往海边走。赵德明拍到她走到防波堤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泵房。她推门进去了。
“泵房。海边的废弃泵房。夏晓芸可能藏在那里。也可能她已经走了。但赵德明拍到了她进去。他可能也进去过。也可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地方。查那个泵房。”
沈岸和我开车去了防波堤。泵房在防波堤的尽头,一栋水泥小房子,铁门锈得不成样子。门虚掩着。沈岸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地上有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几袋面包。角落里有一张旧毯子。毯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沈岸走过去,把笔记本捡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夏晓芸的笔迹。写得很工整。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我看到了他们抽走照片。赵建军动的手。赵德明望的风。照片上有一根铁锹。铁锹柄上有血。林建国的血。”
沈岸把笔记本收好。“林默,她在这里躲了三天。她可能刚走。也可能还在附近。笔记本她没带走。说明她走得很急。也可能她故意留在这里的。她知道我们会找到。”
“对。她故意留的。她知道我们会找到。她也知道赵德明会找到。她跑了。但她留了笔记本。笔记本上有赵建军和赵德明的名字。也有你父亲的名字。她等了二十年。她不想再等了。”
沈岸打了电话。“省城那边。赵德明的保安公司。把人控制住。还有赵建军。在监狱里。提审他。问二十年前抽走照片的事。一个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夏晓芸留了笔记本。赵德明和赵建军的事暴露了。但夏晓芸还在外面。她可能还在海陵。也可能已经走了。查。一个都不能漏。同时查赵德明。他可能已经回省城了。也可能还在路上。抓他。一个都不能漏。”
“对。抓赵德明。找夏晓芸。一个都不能漏。”
我站在泵房里,看着那摊开的旧毯子。夏晓芸在这里躲了三天。她留了笔记本。她等着有人来找。她等了二十年。她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