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地下监狱是守夜人总部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林夜听说过这里，但从未来过。据说，这里关押着守夜人捕获的最危险的诡异——A级、S级，甚至还有一只SS级的“噩梦之主”，被封印在地下五层的最深处。也有人说，这里关押的不只是诡异，还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背叛者、失败者、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b4层是监狱的最上层，关押的等级最低，大多是d级和c级的诡异，以及一些“临时拘留”的人犯。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贴着红色的警示标志和编号。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一切都没有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林夜、苏沐晴和林阳站在通道出口，环顾四周。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
“电梯在哪？”苏沐晴小声问。
林夜看了一眼白夜给的地图：“走廊尽头，左转。”
三人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林夜走在最前面，斩夜已经出鞘，夜之瞳的暗金色光芒在冷白色灯光下若隐若现。苏沐晴走在中间，手握着银制短刀，不停地左右张望。林阳走在最后，刀鞘握在手里，左眼的暗金色光芒比平时更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走了大约五十米，林夜突然停下。
“有人。”他低声说。
前面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不，三个人。脚步很整齐，像是受过训练的巡逻队。
林夜看了看两侧。左边是一扇铁门，编号b4-017。右边也是一扇铁门，编号b4-018。他伸手推了推左边的门，门没锁。
“进来。”他低声说，推门闪了进去。
苏沐晴和林阳跟着他进了b4-017。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灯光。林夜透过门缝往外看——三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安保人员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电筒和符文枪，边走边说话。
“……听说主任今天要来视察。”
“视察什么？b4层有什么好视察的？都是些d级垃圾。”
“不是视察b4层，是视察b5层。那只SS级的‘噩梦之主’最近不稳定，主任要亲自来看。”
“SS级……那东西要是跑出来，整个帝都都得完蛋。”
“所以主任才要来啊。别说了，快走。”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夜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推开门。
“b5层关押着一只SS级诡异。”苏沐晴小声说，“白夜的资料里提过——‘噩梦之主’，能力是梦境操控，可以把人的噩梦变成现实。”
“如果雷震在b5层视察，那17楼的防守就会空虚。”林夜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但b5层的安保级别比b4层高得多。我们能下去吗？”
“不需要下去。”林夜说，“我们只需要上去。”
他看了看地图。从b4层到b区17楼，需要先到b4层的电梯间，坐电梯到一楼，然后从一楼走楼梯到17楼。但电梯需要主任权限，他们用不了。所以只能走楼梯——楼梯间在走廊的另一端。
三人继续前进。
走廊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尽头。左转，又是一条走廊，比刚才那条更窄，灯光也更暗。走廊两侧没有铁门，只有光秃秃的白色墙壁。
电梯间在走廊中间。两扇银色的金属门，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林夜试了试，刷卡器的屏幕显示“权限不足”。
“走楼梯。”林夜说。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门，门上写着“安全出口”四个字。林夜推开门，门后是一个窄小的空间，只有几平方米。一道铁梯盘旋而上，通往上方，另一道铁梯盘旋而下，通往下方。
“上去。”林夜说。
三人开始爬楼梯。
b4层到一楼，需要爬四层。林夜一边爬一边数着楼层标识：b3、b2、b1、F1。到F1的时候，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里有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聊天。他们没有注意到林夜，因为林夜只开了一条门缝。
“等他们走。”林夜低声说。
等了大约两分钟，那几个研究员走远了。林夜推开门，三人闪进走廊。
F1层是d区的一楼，也是d区的主入口。这里有接待处、安检口、值班室，还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要去b区，需要穿过一条连接d区和b区的空中走廊——白夜说的那条走廊。
空中走廊在F1层的东侧，是一条长约五十米的封闭通道，两侧是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走廊上有安保人员值守，二十四小时不停。
林夜走到走廊入口，往里看了一眼。走廊里有四个安保人员，两个在入口处站着，两个在走廊中间巡逻。他们都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符文枪，手里拿着电筒。
“四个人。”林夜退回拐角处，对苏沐晴和林阳说，“入口两个，中间两个。”
“三分钟够吗？”苏沐晴问。
林夜看了看信号干扰器上的计时器：“三分钟，够。但我们要快。”
他按下干扰器的按钮。计时器开始倒计时：180、179、178……
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上的小红灯熄灭了。
“走。”林夜冲进走廊。
入口处的两个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林夜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斩夜的刀鞘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第二个人伸手去摸腰间的符文枪，被苏沐晴一脚踢在手腕上，枪飞了出去。林阳从侧面冲上来，刀鞘砸在那人的后颈上，他一声没吭就昏了过去。
走廊中间的两个安保人员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林夜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斩夜的刀鞘左右开弓，两人几乎同时倒下。
不到一分钟，四个人全部倒下。
“快！”林夜冲过走廊，苏沐晴和林阳跟在后面。
走廊的另一端是b区的F1层。这里的布局和d区不同——走廊更宽，灯光更亮，人也更多。林夜看了一眼干扰器的计时器：还剩120秒。
他需要找到一个没有人的楼梯间。
b区的楼梯间在走廊的尽头。林夜跑过去，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和d区一样的窄小空间，铁梯盘旋而上。
“上去。”林夜说。
三人开始爬楼梯。
F1、F2、F3……每经过一层，林夜都会停下来听一下门后的动静。有些楼层很安静，有些楼层有人声。他选择最安静的楼层通过。
F10的时候，干扰器的计时器归零了。监控恢复了。
林夜停下脚步，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大口喘气。
“到几楼了？”苏沐晴也喘着气。
“十楼。”
“还有七楼。”
“休息一分钟。”
一分钟后，三人继续往上爬。
F11、F12、F13……每爬一层，腿就越沉，呼吸就越重。林阳的体力比林夜和苏沐晴都好——实验室的身体改造让他的耐力和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依然稳定，呼吸依然平稳。
F16的时候，林夜听到了门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人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他推开门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但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来嗡嗡声——那是第七实验室的符文阵在运转。
“17楼到了。”林夜说。
他推开门，三人闪进了走廊。
b区17楼的布局和林夜记忆中一样——白色的墙壁，冷白色的灯光，一扇扇紧闭的铁门。但这一次，走廊里没有人。也许是雷震把人都调到了18楼，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
林夜走到1701办公室门前——主任办公室，雷震的办公室。
门锁着。
林夜试了试信号干扰器，但干扰器只能干扰监控，不能开门。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让开。”苏沐晴说。
林夜退后一步。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林夜问。
“在华东分部的时候，跟老张学了一手。”苏沐晴得意地笑了笑，“他说，当守夜人迟早要用到。”
林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方米。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三台电脑显示器、一堆文件、几本书。办公桌后面是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帝都的天际线。墙壁上挂着各种证书和奖状，还有几张合影——雷震和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的合影，雷震和陈道明的合影，还有一张雷震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
林夜拿起那张合影，仔细看了看。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笑容很温暖。她的眼睛和方远很像。
“方远的母亲。”林夜说。
他把照片放回去，开始翻办公桌上的文件。
大部分文件都是关于第七实验室的日常工作——实验进度报告、设备采购申请、人员调动通知。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打开电脑，需要密码。
“苏沐晴。”
苏沐晴走过来，看了看电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插进USb接口。U盘上有一个按钮，她按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密码破解中……”
“方远给我的。”苏沐晴说，“他说如果有一天需要打开雷震的电脑，就用这个。”
一分钟后，密码破解成功。
林夜打开雷震的电脑，开始搜索。
他搜了“容器计划”、“移植手术”、“夜13”、“夜14”、“林夜”、“林阳”——每一个关键词都搜出了大量的文件。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把最有价值的文件复制到U盘里。
就在他复制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林夜猛地转身。
方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到林夜，愣了一下，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怎么……”方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远。”林夜的手按在斩夜的刀柄上，“别喊。”
方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不该来这里。”方远说。
“我必须来。”
“雷震在b5层，但他随时可能上来。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
“所以我要快。”林夜把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方远，雷震的自我陈述视频，你看过了。你觉得他是对是错？”
方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他是对的，也许他是错的。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
“即使他害死了你母亲？”
方远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即使他害死了我母亲。”方远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不能背叛他。”
“这不是背叛。”林夜说，“这是正义。”
方远苦笑：“正义？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值几个钱？”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白夜给他的那枚银色徽章，放在桌上。
方远看到徽章，瞳孔骤然收缩。
“陈道明……”他的声音更低了，“你要去见陈道明？”
“对。”
方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走吧。雷震在b5层，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上来。你有时间。”
“方远。”
“嗯？”
“谢谢。”
方远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林夜转身走向门口。苏沐晴和林阳跟在他后面。
“林夜。”方远叫住他。
林夜停下。
“小心陈道明。”方远说，“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林夜看着他，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方远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银色徽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