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密林的腐叶层厚得惊人,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溅起一片带着腐臭气息的泥水。
赵烈扛着陈默,在参天古木间狂奔。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腥气。不过短短几分钟,高强度的奔逃和十二分的警惕,已经榨干了他身体里的所有力气。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砸在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后背的警服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陈默趴在他的肩头,右腿的伤口被颠得剧痛钻心,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着骨头。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目光却死死盯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凶兽。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猩红的眼睛在密林中闪烁着凶光,翅膀扇动的风声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心!它又喷火了!”
陈默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赵烈的神经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他猛地朝着侧面的一棵古树扑去。他的脚步踉跄,几乎是贴着粗壮的树干站稳,堪堪迈出两步——
“轰!”
一团篮球大小的红色火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炸开!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火星,瞬间席卷了两人。陈默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他身上的病号服瞬间被点燃,火苗舔舐着皮肉,带来钻心的灼痛。赵烈的警服后背也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灼热的痛感让他浑身一颤,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哼出声。
爆炸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腐叶和泥水溅了两人一身,陈默的右腿伤口被磕得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走!”
赵烈低吼一声,强忍着后背的灼痛和手臂的擦伤,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弯腰再次将陈默扛上肩头,咬紧牙关,继续狂奔。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脚步也变得踉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每跑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身后的凶兽嘶吼得更加暴戾,显然是被两人的顽强彻底激怒了。
“轰!”“轰!”
火球接二连三地在两人身后炸开,将一棵棵古树烧成焦炭,林间的温度越来越高,浓烟滚滚,呛得两人呼吸困难。
就在赵烈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落地声。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缩紧。
只见那头凶兽,正稳稳地落在前方的空地上,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它的身躯壮硕如牛,暗灰色的毛发上沾着泥水和火星,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嘴角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翅膀微微扇动着,带起一股浓烈的腥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宣告着两人的死期。
赵烈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看着凶兽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看着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陈默趴在赵烈的肩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恐怕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强横的拉扯力,骤然从陈默的胸腔里爆发开来!
这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两人的身体。
“是传送门!”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它来了!”
赵烈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后方飘去。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肩头的陈默,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飞速旋转,紫色的光晕再次充斥了视野,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失重感再次袭来,短短数秒后,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疼得龇牙咧嘴,却都忍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随紫色漩涡一起消失的还有一声不甘的怒吼。
陈默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拘押室熟悉的白色墙壁,还有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他们回来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异界,活着回来了!
拘押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王局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在监控室里守了许久。当他看到摔在地上的陈默和赵烈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的模样狼狈得不堪入目。
陈默的病号服被烧得破烂不堪,后背和右腿的伤口渗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赵烈的警服更是惨不忍睹,后背烧出了一个大洞,手臂和脸颊上布满了擦伤和烧伤的痕迹,浑身沾满了泥水和腐叶,看起来狼狈至极。
王局长的心脏猛地一揪,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扶起两人,却又怕碰到他们的伤口,只能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陈默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厉害:“没……没事……捡回一条命……”
赵烈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后背的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却还是对着王局长敬了个礼,声音低沉而沙哑:“局长,任务完成,陈默安全带回。”
“不过,下次能不能给我配辆坦克,这手枪根本没用。”赵烈说着把手枪交还给王局。
王局长神情严肃,却没有和赵烈开玩笑的意思,他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惑,对着门外喊道:“快!叫救护车!把医生带到这里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陈默的伤势,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关切:“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
陈默点了点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感受着胸腔里那股渐渐平息的拉扯力,只觉得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