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青鸟想叫住他们,湖底老魁一把拦住,压低嗓子说:“别追了,咱们都伤了内息,再动手,全都得交代在这片地方。”
苏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青鸟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涌上股说不清的滋味。
湖底老魁也盯了苏逍好一会儿,心里忍不住嘀咕:“看来是真老了,如今的江湖,娃娃都能翻天。”
这小子才多大点年纪,就这一身本事,放当年跟剑神李纯罡比都不带虚的。
湖底老魁朝青鸟使了个眼色,青鸟立刻会意,接过苏羞,老魁搀着吕钱唐,几个人一步步往武当山上挪。一路上谁都没吭声,湖底老魁他们几个眼皮子一直没离开苏逍身上。
盯着苏逍的还有随珠公主和那个老太监。俩人心里头翻着各自的惊涛骇浪,就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逍整了整衣领,打算下山。随珠公主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袖子。
苏逍扭头:“怎么?轿子里那人不都让你揪出来了?”
随珠公主追问:“你怎么知道那里面坐的不是徐风年?”
苏逍:“二百两,告诉你答案。”
随珠公主差点背过气去:“你搞清楚,我可是堂堂公主。”
苏逍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
公主噎住,顿了片刻又说:“行,我把手上这颗夜明珠也给你,你帮我除掉徐风年。”
苏逍摇头:“不够。”
随珠公主急了,她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回绝过:“那你开个价,等我回到离阳,一定全数给你。”
苏逍盯着公主看了几眼,心里琢磨这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怕是到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随珠公主眉毛一挑:“放肆,本公主金口玉言,还能赖你这点账?”
苏逍摆摆手,笑得一脸轻松:“妹子,你可别多想,我压根不操心你会赖账。”
“我就怕你半道折在路上了,回头我找谁讨这笔银子去?”
随珠公主身子一僵,蹬蹬往后连退好几步,盯着苏逍的眼神写满了惊讶。
“你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公主脑子里飞快转着圈,苏逍的这句提醒太突兀了。她今天一早就撞见这家伙守在这,起初只觉得是个种田的乡下人罢了。可经刚才那一连串变故,这哪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户?至少绝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公主心里也清楚,这人目标根本不是徐风年。那块地方除了徐风年,就只剩她自个儿要露面了。
苏逍话音刚落没几息,公主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一件事:这人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苏逍像是瞧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开口:“真要想对你动手,你现在哪还能好端端站这跟我唠嗑?”
随珠公主愣了一瞬,听这话提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点,她胳膊上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目光撞上苏逍的眼睛,一股冷飕飕的寒劲儿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她只觉得面前这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公主原本不过是想小心试探地抛句话,连自个儿都感觉问得含糊不清的。谁曾想苏逍张口就把她心底的疑问全给答了!
“你……你是怎么猜到我心思的?莫非你真有预知的本事?”
随珠公主越琢磨越觉得苏逍这人邪门得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轿子里头坐的不是徐风年他知道,公主刚刚动的那点小心思他也门儿清。俩人分明才头一回碰面。
“我哪会什么预知术,不过是肯动脑子罢了。”苏逍顺着小路往山下去,脚步没停又补了一句:“对了,提你一嘴。”
“琢磨着对付徐风年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个儿的处境。”
“甭管你憋什么大招,总得有命活着才能办成事。”
随珠公主反复品着苏逍这番话,自己眼下的安危确实是个大麻烦。先不论徐风年人在哪,就算对方站她跟前,她也只能干瞪眼。她带来的人马,就剩这个老太监了,撞上一伙普普通通的山贼她都够呛能脱身。当然,这时候躲上武当山,那儿的人指定会护她周全,可下了山呢?
更要命的是,她是背着人偷溜出来的,要是捎信回离阳搬救兵,父皇非得发火不可。挨骂倒还好说,怕就怕这事传出去,她又得沦为旁人嘴里的笑料了!
苏逍话里话外老绕着公主的小命转悠,随珠越咂摸越不是味,可具体哪儿不对,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捋不清。这家伙像是在提点自己,又像是随口扯淡。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串事,随珠起码把苏逍这人琢磨透了——他嘴里蹦出来的字,没一个是在放空炮。
眼下想不通,往后慢慢品呗,可苏逍要是拍屁股走了,往后上哪儿逮人去?“站住!”随珠赶紧喊出声。
苏逍没回脑袋,脚却钉在原地。
“帮我跑一趟活儿,不是杀徐风年。”随珠开口。
“二百两。”苏逍语气干脆。
“行,把我平安送回太安城。”随珠把要求甩出来。
苏逍愣住了:“啥?送你回太安?”
随珠点头。
苏逍平时惯了接杀人买卖,独来独往惯了,没要紧事,连身边最贴的鬼仆都懒得照面。这回倒好,送公主千里迢迢回太安?光想就一个头两个大。
可这段日子单子稀稀拉拉,几乎是空窗期,摆在眼前的活不接,属实糟蹋了机会。
随珠拿话激他:“咋,怕了?”
苏逍摆手:“公主别误会。”
“你可是金枝玉叶,离阳王朝的招牌明珠,皇上亲生的肉疙瘩啊。”
“得加到五百两!”
随珠一听懵了,身上翻个底朝天,也就剩颗夜明珠最值钱,再往下只能扒衣服了,总不能光着卖给苏逍吧?“现在我……就剩这一颗了,它就是我……”随珠语气吞吞吐吐。
这对夜明珠,她确实当个宝,毕竟封号就是打这儿来的。
苏逍等了片刻,见随珠半天没下文,转身拔腿就走。
“哎等等!一颗就一颗,你送我回太安!”
随珠就算心疼得滴血,也认了苏逍那话——干啥事有命才有资格。再说这苏逍,她信得过,那人图什么就直接摊牌,不绕弯子,比那些藏着掖着的货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宫里那些人不都那样么,心思全得靠人猜来猜去。
可不代表苏逍没心眼儿,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互相捞好处的事,越简单越利索,越干净越好。
“定了。”
苏逍扭头把夜明珠攥进手里。
出门本想去掏兽卵,哪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平白到手两颗珠子。
两颗夜明珠,折成银子至少两万两,人家眼都不眨直接甩过来。这买卖,光想想都痛快得不行。
随珠公主看苏逍把珠子往怀里一揣,赶紧追着问:“珠子都收了吧?那我多嘴问两句不过分吧?”
苏逍点头:“你尽管问。”
公主直接开门见山:“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凭啥说我回不到离阳?”
苏逍嘴角一勾:“别急,回你话之前,我得先办点事。”
公主正要琢磨他这话啥意思,猛然瞥见苏逍眼底寒光乍起,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啊!”
一声惊叫从公主嘴里炸出来,苏逍已经动了刀。
她猛回头,只见那个老太监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吓得快爆开,整张皱巴巴的老脸因为惊恐拧成了一团。
老太监两只手死死掐着脖子,血从指缝里直往外涌。他张嘴想喊,嗓子里被人割断了,只发出咕噜噜的血泡声,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随珠公主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她脑子里只炸出一个念头:“完了,出大事了!”
赵凯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小子有两下子啊,连那老太监是我师傅塞在赵h雅身边的眼睛都能揪出来,不简单。”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脚下的木甲立刻动起来,轻功极佳,驮着他眨眼工夫就钻进了竹林深处,没了踪影。
这边,湖底老魁一行人已经爬上了武当山顶。
大殿里头,徐风年穿了件黑长袍,背着手站在厅中央,脸色冷得能结冰。
旁边除了武当的一帮弟子,还蹲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洪洗像,以及掌门王崇楼。
没多久,徐龙像的尸体被人从金棺里抬了出来。
尸体嘴里、耳朵里、肚脐眼上全塞了武当的秘制丹药,有了这玩意儿,就算搁上一年,尸身也不会烂。
武当掌门王崇楼上前行了个礼:“世子,这口楠木棺材是我们临时赶工给小王爷做的,时间紧,稍微简陋了些,咱们武当山比不得北凉王府那排场,您多担待。”
嘴上说寒酸,可这棺愣是一点不含糊。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料子不说,边角还镶了金。
其实徐龙像一倒下,徐晓就在北凉这边让工匠也打了口棺材,跟眼前这口一比,还真没强到哪去,甚至还不如这口。
徐风年没接话,只死盯着棺材里躺着的人,那是他亲弟弟徐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