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随珠公主身边就剩个老太监,外加那个腿上还扎着刀的护卫。
湖底老魁、苏羞、吕钱唐三个人,跟北蛮那俩魔头打得难分难解,谁也压不住谁。
打了半天,轿夫倒下七个,还剩九个凑数的,铁骑儿跟口渴儿反倒越打越来劲。
两人步步逼近轿子那边。
苏羞扯着嗓子喊:“谁也别让世子挨着一点!”
“别放他们靠近轿子!”
苏羞他们且战且退。
说白了就是湖底老魁一个人扛着,苏羞跟吕钱唐连铁骑儿的衣角都摸不着。
剩下那帮轿夫搁战场上倒是把好手,可到了武夫对武夫的拼斗里,纯粹就是凑人头的!
再一个,北莽这俩魔头要是不挨着还好。
只要他们俩凑一块儿,那战斗力直接翻着跟头往上涨。
铁骑儿能扛能冲,既能撞开人墙又能开路,边突边杀。
口渴儿看着胖成球,身法却滑得跟泥鳅似的,借着铁骑儿撕开的口子在人群里蹦来跳去,玩命地出招根本不防守。
而且他那身膘,找遍天下都难凑出第二个,对手想找地方下家伙都犯难。
接他那招式费老劲了,湖底老魁几次想砍他要害,愣是没一回得手。
铁骑儿把路挡得死死的,刀砍过去又落空,口渴儿那身子活像只灌了气的皮球,蹦来蹦去,压根摸不着边。
湖底老魁逮着几个空档钻过去,双刀劈下去,不是擦着那光头就是贴着那双短腿飞过,丁点肉都没蹭到。
口渴儿个头太矮,身板又圆滚滚的,根本看不清他招数往哪儿走,更别提找他命门了。
眨眼工夫,那些扮成轿夫的精兵全躺了,就剩湖底老魁、苏羞和吕钱唐三个还在咬牙硬扛。
其实他们仨想撤也来得及,可谁都不肯先低头。武人较起劲来,哪管什么划算不划算,火气一冲脑门,那就只能拼到一方趴下才算完。
吕钱唐猛地吼了一嗓子:“赤霞剑诀!”
话音没落,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染了血色,身上腾起一股红蒙蒙的气,整个人气势蹭蹭往上蹿。
剑光一闪,吕钱唐拿剑死命朝铁骑儿招呼,铁骑儿抬手一挡,剑刃全剁在他护腕上头,可那股子蛮力硬是把他震得脚底打滑,一连退了好几步。
口渴儿和铁骑儿都愣了,这剑客刚才还菜得抠脚,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出手劲儿都快赶上一品高手了。
说穿了,这就是徐晓扔给吕钱唐的赤霞剑诀,拿气血当柴火烧,短时间内把实力拔高一截。
三句话就能讲明白——这功夫就是拿命换的。
气血撑不住的那天,或者烧干了,人就直接一蹬腿,连救都不用救。
北凉王府听潮亭里头,什么样的武功秘籍没有,徐晓偏偏挑这一本给吕钱唐,图啥?
图的就是让吕钱唐去死,只不过得让他在护着徐风年的路上咽气罢了。
吕钱唐这招一出,湖底老魁和苏羞总算喘上口气,赶紧稳住架势重新扑上去。
五个人又绞成一团,打得尘土乱飞。
随珠公主站在边上盯着场子,眼睛一会儿瞄打斗一会儿瞄那顶轿子,心里琢磨着,那个徐风年到底是能沉住气,还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不敢露面了?
可她也不敢贸然靠过去,身边老太监凑上来小声说:“公主,咱的人全折了。”
“趁这会儿乱,赶紧撤吧。”
随珠公主牙一咬:“不撤,徐风年就在跟前,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看吧,皇族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劲儿又上来了。
换了平常人实在想不通,就凭她自己,再加个走路都怕闪了腰的老头子,拿什么弄死徐风年?
除非吹牛能把人吹死。
这时候苏逍站起身来,丢下一句:“你欠我那二百两,改天我上皇宫讨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
随珠公主喊住他:“你等等,把徐风年宰了,我给你一颗夜明珠。”
她把手里两颗夜明珠拈出一颗,摊在手心上朝苏逍递过去。
这对夜明珠,是从泰山脚下挖出来的宝贝。
当年隋国上贡,一路送到了离阳。
整个天下,就数这两颗个头最大。
说来也巧,夜明珠出土那天,正好赶上随珠公主出生。
打那以后,她就起了“随珠”这个名号。
这珠子,也成了她走到哪带到哪的招牌物件。
苏逍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已经猜到了,轿子里头坐的,绝不可能是徐风年。
既然正主不在,那这笔买卖待会儿怎么算?
这要是活儿没办成,钱又拿不走,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随珠公主见苏逍不说话,还以为他不识货。
她鼻子一哼:“告诉你,这一颗珠子,少说值一千两黄金。”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银子?”
“够你舒舒服服躺家里吃八辈子了。”
苏逍语气平平:“我说第二遍了,轿子里那位不是徐风年。这单活儿,接不了。”
“你要是想杀徐风年,咱得另谈价。你手里这点钱,连门儿都摸不着。”
随珠公主被噎住了,搞不懂苏逍脑子里装的什么。
她追了一句:“那要是轿子里真是徐风年呢?”
苏逍懒得再啰嗦,扭头就要走。
随珠公主一下子急了:“站住!这样,我退一步,给你一颗。”
“你只要把人从轿子里给我弄出来。”
“要不是徐风年,算我认栽,珠子你照样拿走。”
“要是他本人,你就得替我把他办了。”
苏逍脚步都迈出去了,听这话,脚下一顿。
这买卖,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
掀个轿帘子,就能挣一千两黄金。
天底下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跟这些皇亲国戚家的傻少爷傻小姐打交道,果然痛快多了。
苏逍脑子里已经盘算起一条新路子了。
往后做买卖,就得专挑这种人傻钱多的主儿。
可比在江湖上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舒坦多了。
江湖上那帮人精,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米糠里都能给你榨出三两油来。
哪像这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公主,开个轿子就甩一千两黄金。
这种好买卖,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回了。
“成。”
苏逍立马转过身来,步子都不带晃的。
“成交”两个字刚从他嘴里蹦出来。
随珠公主手上那颗夜明珠,眨眼就到了苏逍手里。
旁边那个老太监眉头猛地一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也就眨个眼的工夫,那神色又收得干干净净。
随珠公主压根没看清苏逍是怎么靠过来的。
她还没回过神呢,苏逍已经朝着那顶轿子迈过去了。
那步子,又快又稳。
等湖底老魁那伙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逍人都到轿边上了。
苏羞猛地喊了一嗓子。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吓着了,反倒更像是在发暗号。
“嗤啦”一声响,铁枪头直接捅穿了轿帘子,寒光直逼苏逍面门。
苏逍身子一歪,轻巧躲过,跟着整个人就钻了进去,一手牢牢扣住对方的领口。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别紧张,我又不要你命,有事跟你说。”
话刚出口,苏逍猛地察觉手感不对。掌心里的触感软得离谱,压根不是男人该有的体格。
他下意识扭头一瞧,一张白净俊美的脸蛋撞进眼里。这人穿着淡青色长衫,颜色竟跟自己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细白的手指紧紧握着枪杆,可惜轿子里空间太窄,枪头戳出去了,整杆枪卡得死死的。
苏逍愣了一瞬,心里立马转过弯来:穿青衣、使银枪、还是公子哥的打扮,这不就是徐世子身边的青鸟么?
眼前这人就是青鸟,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你手还不拿开?”
苏逍低头一看,自己这手还真搁在人家不该碰的地方。
青鸟气急败坏吼了一嗓子,内力猛地炸开,整个轿子被震成碎片。
轿子一散,随珠公主伸长脖子瞅了瞅,先是一愣,随即撇撇嘴:“哟,不是徐风年那小子。白瞎我一颗夜明珠。”
远处赵凯一直盯着这边,本来都准备让木甲动手了,可一看苏逍自己朝轿子走过去,他又把心思收了回去。既然有人抢着开轿子,他急什么劲?
等轿子四分五裂,露出青鸟那张脸,赵凯后脊梁一凉,差点冒冷汗:“幸亏刚才没冲动,不然压箱底的老本都得赔进去。”
他缓了缓神,盯着苏逍的方向低声嘀咕:“我这个便宜小舅子啊,真爱拿女人挡枪,这毛病可不好。”
既然轿里不是徐风年,赵凯也懒得再出手了。他眼角眯了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按第二步棋走呗。”
这步棋说白了很简单,就是让随珠公主永远留在北凉地界上。
想出这招的人不是赵凯,他压根不知道随珠公主是跑去武当山找徐风年算账的。背后给他出主意的,是他那位大靠山,韩雕寺。
徐风年既然没露面,赵凯本来打算撤了,可苏逍这号人物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致。
这个人,压根就不在任何人的计划里头啊。
北凉这边的人,离阳那边的人,赵凯门儿清,唯独苏逍这张脸,他既没见过也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