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
陈暮从引擎平台跳上接驳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他回头看了一眼,不屈号的虫甲巨龙形态正在用第一对节肢的钻头捅穿一艘联盟大型舰的舷侧装甲。钻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大块金属,海水灌进破口,那艘大型舰开始往一侧倾斜。但另外三艘大型舰从侧面压上来,八门晶能炮的射界被挡住了大半。
“露娜。晶能炮集火哪艘?”
“打左边那艘。右边两艘的装甲太厚,晶能炮打不穿。”
“节肢别用来打舰体。用抓取钳把那三艘船推到一起。推到一起之后白炽咆哮的副炮阵列可以集中火力打它们的结合部。”
“白炽咆哮主炮不能用吗?”
“主炮用了之后不屈号会有能量真空期。现在用主炮等于给后面的增援送机会。等增援到了再用主炮清场。”
“明白,抓取钳推船。”
接驳艇靠上不屈号的时候陈暮差点没站稳。不屈号在虫甲巨龙形态下的甲板比常规状态高了差不多一层楼,舷栏离水面有十来米。他抓着绳梯往上爬的时候,头顶上影刃破空的尖啸声和雾化拳砸在金属上的闷响混在一起从东北方向传过来。
秦岳从拦截线方向撤回来了,影刃上全是缺口,作战服的左袖子没了,但人没事。“陈暮。偏师剩下四艘大型舰缩在一起,海潮生在里面顶住了。莫里亚蒂的装甲战车被打坏了推进器,杰斯和小赵把战车上的武器拆下来搬到快艇上继续打。”
“海潮生还能撑多久?”
“他说他还能撑十分钟。但十分钟之后他的雾化维持时间会超。超了会失控。”
“让他撤回来,偏师交给虫群。初七还有大概八分钟融合时间,让初七把剩余虫群分一半去偏师方向堵口子。”
阿雾从舰桥里跑出来。“陈暮。初七说它已经分不出虫群了。融合形态需要全部虫群维持舰体结构。如果分出去,舰体甲壳会出缺口。”
“那就先打东边。东边大船沉了之后雾浪在往这边扩散。屏障展开之后雾浪扩散速度会降,但还没完全停住。让不屈号往东南方向机动,把主力舰队和东边雾浪隔开。”
“陈暮,增援到了。”陆瑾年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北边主力舰队后方三十海里那波增援到了。二十艘大型舰。比主力还多。带了两艘跟东边大船同级别的母舰。”
陈暮看了一眼时间。虫甲巨龙形态还有七分钟。增援舰队从三十海里外开过来最快也得四十分钟。但如果主力舰队撑到增援汇合,不屈号二十分钟的能量真空期就躲不掉了。
“露娜,白炽咆哮准备。把主力舰队的大型舰全部推到不屈号正前方,用主炮一炮清掉。”
“用了主炮不屈号会失去战斗能力。”
“不屈号失去战斗能力的时候,我来顶。铸物师的领域性物质控制能重构半径五十米内的非生命物质。虽然范围小,但我可以把主力舰队的阵型拆散,让它们没法协同。”
“五十米范围面对整支舰队。”
“我没说一个人顶。秦岳和海潮生在侧面,赤阳花的冥渊从水下。你在不屈号上指挥晶能炮打残余目标。五十米范围够我把它们阵型搅乱。阵型一乱,晶能炮就能逐个点掉。”
露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算准了?”
“算准了。”
“那就打。”
不屈号在虫甲巨龙形态下把三对扇形推进鳍全部展开,舰体往北偏东方向切入主力舰队的侧翼。抓取钳节肢把两艘大型舰从侧舷抓住往中间一推,两艘船撞在一起的时候舷侧装甲板大面积凹陷。第三艘大型舰被爪刃节肢钩住舰首往中间拖,三艘船挤成一团,晶能炮的射界被自己人挡住了大半。
“白炽咆哮充能。”露娜的声音很稳。
不屈号舰首的上下颚张开到最大角度,巨口深处的能量凝聚腔从舰体内部滑出来。暗红色的光在凝聚腔表面越来越亮,充能到七成的时候变成了刺眼的纯白色。虫群从巨口周围聚集到凝聚腔外侧,形成了一层生物约束层。
“充能百分之百,发射。”
白炽咆哮从巨口里喷出去的时候海面被冲击波压出了一个凹坑。白色能量球从三艘挤成一团的大型舰正中间穿过去,爆炸中心的一切——舰体装甲、龙骨、炮塔、甲板上的士兵——在能量中溶解气化消失。三艘大型舰从中间被掏空,残余的外壳向四周崩飞,冲击波把周围的几艘中型舰掀翻。
不屈号的虫群外骨骼在发射后大面积脱落,舰体表面的肌肉组织露出来,生物力场发生器的出力掉到了四成。推进鳍的转速降了一半。不屈号从龙形态开始往回缩,舰首的巨口慢慢闭合,节肢往回收。
“虫甲巨龙形态解除,初七脱离融合。”阿雾的声音有点哑,“初七的核心温度偏高,需要休息。”
“让初七回虫巢舱。苏晴在引擎那边看着,如果初七需要能量补充让她从引擎备用源质里调。”
“收到。”
不屈号恢复了常规形态,航速掉到了十几节。主力舰队剩下的船开始重新编队,增援舰队的前锋已经进入了目视距离,海平线上密密麻麻全是船影。
陈暮站到不屈号舰首的甲板上。铸物师的能力全开,感知贴着海面往前铺了五十米。他能摸到方圆五十米内所有非生命物质的结构细节。海水里的盐分结晶、漂浮的金属碎片、主力舰队射过来的火箭炮弹壳,全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秦岳,海潮生。你们俩从左右两侧包。我正面拆阵型。赤阳花,冥渊从水下打它们船底。露娜,不屈号的晶能炮打漏网的目标。”
“陈暮。增援前锋进射程了。”罗德在舰桥里喊。
“让它们进来。主力舰队和增援之间有一个空档。我把空档扩大,把主力舰队和增援隔开。”
陈暮把铸物师感知集中在海面上漂浮的金属碎片上。火箭弹炸开的弹壳、被击沉舰船的残骸碎片、不屈号自己脱落的虫群外骨骼碎片,全被他用铸物师能力重新拼合。碎片在空中聚拢成六面厚重的金属板,每面大概三米见方,厚度二十厘米。他把六面金属板排成两排挡在不屈号前面,然后往前推。
主力舰队射过来的火箭弹撞在金属板上炸开,暗紫色雾球在板子表面糊了一层,但金属板扛住了。陈暮把板子往前推的速度越来越快,金属板撞进主力舰队的前排阵型里,把两艘中型舰的侧舷切开了一道口子。秦岳从左侧的阴影里浮出来,影刃从一艘大型舰的舰桥侧面捅进去,把通讯天线和雷达阵列一锅端了。海潮生从右侧化成雾态直接穿进另一艘大型舰的甲板,雾化拳在甲板上砸出七八个洞,底下的弹药库被砸漏了,那艘船从中间开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