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的尾部推进鳍在水下猛地加速,七十米长的身躯从船底往前窜了五十多米,绕到大船船头正前方。赤阳花操控冥渊上半身的生物段从水里立起来,机械蛇口的上下颚张开扣住船头底部的撞角结构,然后全身肌肉组织绷紧往上抬。大船的船头开始离水,吃水线从船头底部往上退了大概两米。大船的航速立刻掉了三节,推进器在水里空转,搅出一片白浪。
“船头起来了。我数着。一,二,三。”赤阳花的声音很紧,“船底生物组织在拉伸,有裂纹了。四,五,六。”
大船左舷的火箭炮管转过来对准冥渊。陆瑾年的装甲战车从侧面冲上来,车体横在冥渊尾巴前面,车顶晶能炮连开两炮把那根管子打哑了。但右舷残存的四根管子同时开火,四发火箭弹在战车和冥渊周围炸开,暗紫色雾球把战车和冥渊尾巴都裹了进去。
“陆瑾年。”
“战车装甲扛得住。但雾浓度上来了,我的车在雾里机动会变慢。源质雾对机械的干扰比我们想的严重。”
“赤阳花,时间到了。”
冥渊松开船头,大船的船头砸回水面,整艘船剧烈抖动,船底那层生物组织在冲击下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冥渊趁这个瞬间从船底破口处往上顶,机械蛇口的光束炮抵近射击,一炮轰进了船底内部。光束穿透生物组织层之后打进了中央的容器舱。
“打进去了。容器外壳在漏。里面的源质在往外渗。”
“渗出来的源质什么状态?”
“液体。很浓的液体。往外流的速度很快。”
陈暮盯着大船。船体中央的甲板开始鼓起来,甲板板缝里往外冒暗紫色的光。容器要炸了。比预估的早。渗出来的源质让容器内部的压力失衡了,原本被压缩的诡雾正在膨胀。
“所有单位撤离。陆瑾年把战车开走。赤阳花让冥渊往水下潜。隼型舱全速脱离。”
“你呢?”陆瑾年的声音从通讯里追过来。
“我最后走。隼型舱的航速比战车和冥渊都快。你们先拉开距离。”
装甲战车和冥渊分别往两个方向全速脱离。陈暮把隼型舱的航向往北偏东拉,同时盯着大船中央甲板的鼓包。鼓包从甲板下面往上顶,顶到大概三四米高的时候外壳裂了,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裂缝里冲出来。紧接着整块中央甲板被炸飞,容器所在区域炸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火球。暗紫色的雾浪从爆炸中心往外扩散,速度极快,两秒之内就追上了隼型舱。
“陈暮。”陆瑾年焦急的喊道。
“我还在。雾浪追上我了,隼型舱在雾里航速掉了。但舱体没受损。”陈暮看了一眼仪表盘,雾浓度传感器爆表了,读数已经超出量程。“雾浓度太高,我的传感器全瞎了。现在靠目视。”
“往东飞,东边雾薄。”
陈暮把隼型舱往东拉。暗紫色的雾浪在身后翻涌,但扩散到大概一公里外就开始变薄了。隼型舱从雾墙里穿出来的时候陈暮回头看了一眼,大船已经断成两截,前半截正在下沉,后半截还浮着但甲板上全是火。
陆瑾年说道,“大船解决了。但雾浪扩散范围大概一公里,一公里内的海域雾浓度都在危险级以上。那块区域不能用。”
“记下来,避开。”陈暮调转航向往回飞,“北边主力舰队什么情况?”
露娜的声音从不屈号通讯里切进来。“北边主力还有二十分钟进入主炮射程。主力舰队后面那十二艘运兵船开始放东西了。水下全是信号。大概二十多头大型改造兽,还有一堆小的。海潮生和秦岳在东北方向已经跟偏师交上火了。”
“偏师那边什么情况?”
秦岳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金属撞击声和影刃破空的尖啸。“偏师八艘大型舰被我拆了两艘的推进器,剩下六艘缩成防御阵型了。但它们的火箭炮密度太高,我跟海潮生的机甲被压在拦截线后面。莫里亚蒂的装甲战车被三艘中型舰围住了,杰斯和小赵在车顶上清甲板。”
“能撑住吗?”
“能撑,但撑不了太久。偏师的火箭炮在往我们这边铺雾,雾浓度上来了海潮生的雾化能力能发挥,但我的阴影在浓雾里会被稀释。雾太浓阴影不够黑。”
陈暮快速算了一下时间。大船解决了,东边威胁解除。但北边主力还有二十分钟到不屈号,东北偏师把秦岳他们压住了。不屈号如果现在启动虫甲巨龙形态,二十分钟后正好进入能量真空期,到时候主力舰队刚到,火力最猛的时候不屈号最脆弱。
“露娜。不屈号现在启动虫甲巨龙形态。北边主力进入射程之后直接用晶能炮阵列打它的运兵船。先打运兵船,把改造兽堵在船上。主力舰队的大型舰不要管,让它们靠近。虫甲巨龙的近战节肢用来对付靠近的主力舰。”
“二十分钟够吗?”
“不够也得够。我马上回不屈号。仪式不能等。主力舰队后面有更多增援,陆瑾年的远程扫描看到后方三十海里还有船队信号。这波打完还有下一波。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把引擎启动,把法则屏障立起来。”
“陈暮,引擎那边谁在守?”
“苏晴和李富的机甲在引擎外围。但两架机甲挡不住教团的主力。所以我要尽快把仪式做完,然后去引擎那边接手。”
隼型舱飞回不屈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雾很重,阳光透下来是灰白色的,海面上能见度不到一公里。不屈号的甲板上虫群甲壳层全部翻开,舰体两侧的节肢正在往外伸。露娜站在舰桥里盯着全息海图,罗德在她旁边拿着通讯器在跟各炮位核对射程。
陈暮从隼型舱跳上甲板的时候林晚已经在等着了。她手里拿着雾化检测仪,二话没说把探头贴在他右肩上。检测仪屏幕跳了个数字,林晚看了一眼。
“右肩雾化面积比拳头大。超安全线百分之十五。”
“压到安全线以上。”
“压到安全线以上会限制你的能力发挥。铸物师需要能力全开。”
“那就只压到超百分之五。剩下的我自己控制。”
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百分之五。不能再多。仪式融合锻造的时候我会在旁边。你一旦超过百分之十我就用情绪投射强行中断你的仪式。”
“行。”
林晚把检测仪收起来,从腰包里掏出一管淡蓝色药剂。“喝了,稳定雾化的,效果大概两小时。两小时内,我能把雾化压在百分之十以内。”
陈暮接过药剂一口喝完。“阿雾。初七的虫群准备好了没有?”
阿雾从虫巢舱方向跑过来,白头发在风里飘着,身后跟着一列突击型虫群。“初七说它可以配合。虫群融合形态可以维持二十五分钟。比常规多五分钟因为初七最近又繁殖了一批。但二十五分钟之后初七必须脱离融合,不然核心会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