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云舟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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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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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离开,踩着浮木往回走。身后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是铁手和他的手下掉进海里的声音。毒雾会让他们麻痹,然后溺水,不用他亲自动手。

回到不屈号残骸旁,周寻已经从货柜里钻出来,脸色苍白。“你没事吧?”

“没事。”陈暮跳上残骸,“他们呢?”

“掉海里了。”周寻看向雾中,“你……杀了他们?”

“毒雾杀的。”陈暮说,“走吧,去把他们的船收了。”

两人划着残骸回到刚才交战的水域。铁手的船还漂在那里,船上只剩两个留守的人,已经被毒雾放倒,瘫在甲板上。另外两艘船一艘漏水严重正在下沉,一艘撞上了暗礁,船头破损。

陈暮登上铁手的船,检查了一圈。船上物资不少:食物、水、燃料,还有几箱工具和材料。最重要的是,他在船舱里找到了一个源质蓄电池和几块合金装甲板——正是升级船只需要的材料。

他把物资搬到甲板上,周寻开始清点。

“食物够吃一个月,水二十天,燃料……大概能跑五百海里。”周寻说,“这些合金板可以补船,蓄电池能改进动力系统。还有这些工具,很有用。”

陈暮点头,他走到那两个被毒雾麻痹的人面前,蹲下检查。一人还活着,但呼吸微弱,瞳孔涣散。

周寻走过来,看着那人。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稚气。他腰上有道伤口,是刚才搬运木板时被划伤的,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他还活着。”周寻说。

“所以呢?”陈暮站起来。

“我们可以救他。”周寻从医疗包里翻出绷带和消毒水,“他失血不多,包扎一下,等毒雾散了应该能醒。”

陈暮看着他。“你确定要救一个想杀你的人。”

“他想不想杀我,我不知道。”周寻一边给年轻人包扎伤口一边说,“但他现在没有威胁,而且……他可能不是自愿加入血钩帮的。”

“有区别吗?”

“有。”周寻包扎完,又从年轻人脖子上摘下一块身份牌。牌子是金属的,边缘磨损,上面刻着名字和一行小字。

他把牌子递给陈暮。

陈暮接过看,牌子上写着:“李想,18岁,想回家。”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如果我死了,请把牌子扔进海里,谢谢。”

陈暮沉默了几秒。

周寻继续说:“灾变后很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他不是铁手那种人,可能只是没得选。”

“所以你要救他。”

“对。”周寻点头,“救了他,我们可以问他血钩帮的情况,问磐石堡的路线,问这片海域的规则,这比杀了他有价值。”

陈暮把身份牌扔还给周寻。“随你。”

他转身去整理物资,把有用的东西分类打包。周寻留在年轻人身边,给他喂了点水,又检查了呼吸和脉搏。

天快亮时,毒雾开始散去。

年轻人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周寻,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起来,手往腰后摸——但刀已经被收走了。他警惕地看着周寻,又看看周围,看到陈暮在整理物资,看到自己身处血钩帮的船上,脸色变了。

“铁手呢?”他声音沙哑。

“死了。”陈暮头也不回地说。

年轻人身体一僵。

周寻按住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想。”

“多大了。”

“十八。”李想看着周寻,“你们是谁,为什么在铁手的船上?”

“我们是被铁手劫的。”周寻简单解释,“他给我们下药,想抢我们的东西。我们反击,他死了,其他人也死了,就剩你。”

李想低头,看着自己腰上包扎好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你想报仇吗?”陈暮突然问。

李想抬头看他,摇头。“不想。铁手……他杀了我哥。我加入血钩帮,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去。”

“你哥怎么死的?”

“三个月前,我们遇到一只诡兽,铁手让我哥去当诱饵。”李想声音很低,“我哥死了,他拿到诡兽核心,卖了高价。”

甲板上安静下来。

周寻拍拍李想的肩膀。“现在你自由了,这艘船归我们,但我们可以带你一程,你去哪?”

李想想了想。“磐石堡,我姑姑在那,灾变前她住在海边,可能还活着。”

“我们也去磐石堡。”周寻说,“一起吧。”

李想点头,然后看向陈暮,眼神有些犹豫。“那个……谢谢你们没杀我。”

陈暮没说话,继续整理物资。

天亮后,三人开始转移物资。把血钩帮船上有用的东西都搬到不屈号残骸上——虽然船被拆了,但主体结构还在,加上新获得的合金板,可以修复。

陈暮用工具切割合金板,焊接在船体破损处。周寻和李想整理绳索和帆布,重新搭建简易的船帆。忙到中午,船勉强恢复航行能力,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会沉。

起航前,陈暮走到船尾,看着海面上漂浮的血钩帮成员尸体。铁手的尸体也在其中,脸朝下趴在一块木板上,机械钩爪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周寻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想他死前说的话。”陈暮说。

“什么话?”

“他说我不得好死。”陈暮转头看周寻,“你觉得呢?”

周寻沉默了一会儿。“在这种世道,想好好死太难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活久一点,活好一点。”

“靠救人?”

“靠选择。”周寻说,“选择救谁,杀谁,信谁,背叛谁。每个选择都有代价,但至少……我们还有得选。”

陈暮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碎片,递给周寻。“实验室里拿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研究研究。”

周寻接过碎片,仔细看。碎片表面有精细的电路纹路,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大仪器上强行拆下来的。他摸了摸,手感冰凉。

“可能是某种传感器的零件。”他说,“等我找个工具测试一下。”

陈暮点头,转身走向船头。

李想正在调整帆索,看到陈暮过来,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紧张。陈暮没理他,检查了一遍船头的加固情况,然后拿起一块合金板,继续修补破损处。

“那个……”李想小声开口。

陈暮没停手。

“谢谢你让我上船。”李想说,“我会干活,什么都能干。修补、打渔、认路……我以前跟我爸跑过船,对这片海熟。”

陈暮终于看了他一眼。“认路?”

“嗯。”李想点头,“从这儿到磐石堡,我知道三条路。一条近但危险,有诡兽巢穴。一条远但安全,绕一大圈。还有一条……不太确定,但我爸说过,有条老航道,藏在雾里,很少人知道。”

陈暮放下工具。“说第三条。”

李想走到船舷边,指着东北方向。“往那边,大概三十海里,有一片浮标区。灾变前是航道标记,现在应该还在。从浮标区往东,穿过一个叫‘双子礁’的地方,再往北,就能到磐石堡外海。这条路比主航道近一半,但……”

“但什么?”

“但双子礁有问题。”李想压低声音,“有人半年前走过那条路,回来后就疯了,整天说胡话,说礁石里有声音在叫他。一个月后,他跳海了。”

陈暮看向周寻。

周寻正在研究那块碎片,闻言抬头。“认知污染?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李想说,“但那人死前画了张图,说礁石下面有东西。图藏起来了,在血钩帮的据点里。如果你们想要,等到了磐石堡,我可以带你们去拿。”

陈暮思考了几秒。“先去磐石堡,图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

船继续航行。

陈暮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右眼的金色线条偶尔闪烁,提醒他雾中潜藏的危险。但他没减速,反而让船加速,朝着李想指的方向驶去。

周寻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块碎片。“这东西有意思。”

“怎么?”

“我用电表测了,它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周寻说,“不是源质矿那种能量,更像……信号。它在接收或者发送某种信号。”

陈暮接过碎片,握在手心。确实有微弱的脉动感,像心跳。

“接收什么信号?”他问。

周寻摇头。“不知道。但我有个猜想——它可能是实验室的定位信标。沈临渊团队的人,靠这个互相定位。”

陈暮看向雾海深处。

如果周寻猜得对,那这片海域里,可能还有其他实验室的人活着。或者……有其他实验室的残骸,里面有更多这样的碎片,更多数据,更多真相。

船破开雾气,驶向未知的前方。

李想在船尾掌舵,偶尔回头看一眼船头的两人,眼神复杂。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把小匕首——是他在整理物资时偷偷藏起来的。很小,但足够锋利。

他握紧匕首,又松开。

最终,他把匕首拿出来,扔进了海里。金属落水的声音很轻,被海浪声淹没。

周寻看到了,没说话。

陈暮也看到了,但他只是继续看着前方,右手按在腰后的枪柄上——虽然枪已经没能量了,但握着它,能让人安心一点。

雾越来越浓。

船在雾中穿行,像一根针缝过灰色的布。前方有什么,没人知道。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在前进。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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