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云舟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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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哭泣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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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的触须动了。

不是攻击,是抚摸。一条触须伸向渔船,轻轻搭在船舷上,吸盘贴在木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触须上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像锉刀。

它在试探。

陈暮举起渔叉,对准触须和船身接触的位置。“疤脸,左边。老金,右边。李哲,回船舱,找能烧的东西。”

“烧。”

“火。所有传说里,怪物都怕火。”

李哲连滚爬爬钻进船舱。女妖的触须又伸过来一条,这次搭在驾驶台顶上,吸盘扣住木板,开始收缩。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细纹。

“现在。”陈暮喊。

渔叉刺出。

叉尖扎进触须,入肉三寸,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甲板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血有腐蚀性。女妖的哭泣声变成尖啸,触须猛地收回,带得陈暮一个踉跄。

疤脸和老金同时攻击。疤脸用铁棍砸另一条触须,老金用匕首刺吸盘。女妖吃痛,所有触须狂乱挥舞,抽打在船身上。木板碎裂,栏杆弯曲,驾驶台的玻璃哗啦一声全碎。

渔船在剧烈摇晃,像暴风雨中的叶子。

李哲从船舱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个铁桶。“柴油,只有这个。”

“泼它。”陈暮躲开一条抽来的触须,触须擦过他的肩膀,衣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

李哲拧开桶盖,把柴油泼向女妖。淡黄色的液体洒在触须和身体上,女妖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陈暮趁机抢过铁桶,把剩下的全泼在女妖上半身。

“火。”

疤脸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没打着。手抖得太厉害。老金一把抢过去,咔嚓一声,火苗窜起。他扯下一片衣角,点燃,扔向女妖。

着火的布片落在女妖身上,柴油瞬间被引燃。

火焰腾起,包裹住女妖的上半身。女妖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已经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像金属扭曲断裂。它在火中挣扎,触须疯狂拍打海面,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渔船被浪推得东倒西歪,随时可能翻。

“引擎,重启引擎。”陈暮冲进驾驶台,按下启动钮。柴油机咳嗽几声,没反应。油路可能被撞坏了,或者进了水。他狠捶仪表盘,没用。

船尾传来断裂声。

女妖的一条触须缠住了螺旋桨,在用力拉扯。桨轴发出呻吟,螺丝一颗颗崩飞。老金冲过去,用铁棍撬,用脚踹,触须纹丝不动。

“它要拆了船。”疤脸吼。

陈暮冲出驾驶台,目光扫过甲板。渔叉,铁棍,匕首,这些对付不了这东西。船要沉了,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船头的锚机上。

手动起锚机,靠摇柄转动齿轮,把锚链收上来。锚链是钢制的,每节有手臂粗,锚还挂在女妖的触须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老金,疤脸,过来摇锚机。”陈暮冲向船头,“李哲,找绳子,把我们绑在船上。”

“你要干什么?”

“把它拉过来。”陈暮抓住摇柄,“它缠着锚,我们就收锚。把它拉到船边,近距离攻击要害。”

“你疯了,拉过来我们死得更快。”

“船要沉了,沉了我们都得死。”陈暮开始摇柄,齿轮转动,锚链哗啦啦收上来,一节,两节。女妖被拖动,朝渔船靠近。

老金骂了句脏话,但也抓住摇柄,和疤脸一起用力。三个人,锚机转动速度加快,锚链绷直,女妖的触须被拽得笔直。它还在燃烧,但火焰小了些,柴油快烧完了。

距离拉近到五米。

陈暮能看清女妖的脸,长发被烧掉大半,露出下面扭曲的面容。皮肤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银光。眼睛是两个空洞,银色光点在深处旋转。它在哭,眼泪是黑色的,滴在海里,冒泡。

“眼睛。”陈暮说,“攻击眼睛。”

他松开摇柄,抓起渔叉。女妖的一条触须横扫过来,他矮身躲过,触须抽在锚机上,金属变形,摇柄卡住,锚链停止回收。

女妖趁机挣脱,触须松开锚,但锚钩卡在它身体里,拔不出来。它发出愤怒的嘶吼,所有触须同时拍向渔船。

这一击结结实实。

船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海水涌进来。疤脸被触须扫中,飞出船舷,掉进海里。他在水里扑腾,喊救命,一条触须卷住他的腰,把他拖向女妖。

“疤脸。”老金想救,另一条触须抽在他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老金扑倒在甲板上,吐血,爬不起来。

陈暮冲过去,渔叉刺向卷住疤脸的触须。叉尖扎进去,女妖吃痛,触须松开。疤脸掉回海里,但已经不动了,面朝下漂着,血从身下漫开。

渔叉拔不出来,卡在触须里。陈暮松手,后退。女妖转向他,眼睛里的银光锁定他。它张开嘴,发出声音。

这次不是哭,是说话。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一样。”

陈暮没说话,手摸向腰后,那里藏着最后一把武器——从幸存者尸体上搜来的弹簧刀,刀身短,但锋利。

“你的血……很香。”女妖说,触须缓缓伸过来,像在试探,“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没有被污染……你是干净的。”

触须尖端停在他面前,吸盘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

“让我尝一口。”女妖的声音带着恳求,“就一口。我好饿……好痛……”

陈暮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弹簧刀弹出,刀刃刺向触须上的吸盘。吸盘闭合,夹住刀身,但陈暮手腕一拧,刀在吸盘里搅动,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女妖尖啸,触须狂甩。陈暮被带飞起来,撞在桅杆上,后背剧痛,呼吸一滞。他摔在甲板上,弹簧刀脱手,滑到船边,掉进海里。

完了。

武器全没了,渔叉卡在触须上,弹簧刀丢了,匕首在换刀时给了老金,老金现在趴在那儿,生死不知。李哲呢?陈暮转头找,看见李哲在船舱门口,手里拿着个灭火器,但在发抖,不敢上前。

渔船在下沉。

裂口越来越大,海水已经漫过脚踝。船头翘起,船尾开始没入水中。女妖的触须缠绕住船身,像蟒蛇绞杀猎物,木板碎裂声连绵不绝。

陈暮爬起来,冲向老金。老金还活着,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他看见陈暮,嘴唇动了动。

“跑……”

“怎么跑。”陈暮说,“海是它的地盘。”

“那就……杀了它。”

“拿什么杀?”

老金的手动了动,指向自己的腰。那里挂着陈暮的战术刀,换来的那把。陈暮抽出刀,刀身冰凉。

“谢了。”他说。

老金笑了,笑得很难看。“别死……找到答案……”

他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停了。

陈暮握紧刀,转身。女妖已经爬上了船,上半身趴在船头,下半身的触须缠绕着船身。它在看着他,眼睛里的银光像两盏小灯。

“你为什么不怕?”女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怕有什么用。”陈暮说。

“怕了,就会顺从。顺从,就不会痛。”女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来,让我抱抱你。深海里很温暖,没有痛苦,没有饥饿。你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永远,永远。”

陈暮没动。

他在计算距离。女妖的上半身在船头,离他大概七米。中间是倾斜的甲板,到处是散落的罐头和杂物。触须有四条缠在船身,两条在拍打海面,还有两条……在哪里。

他看到了。

两条触须从船底绕过来,正悄悄伸向他背后。典型的包抄战术,这怪物有智慧。

不能等。

陈暮冲向女妖。不是直线,是之字形,避开正面触须的横扫。女妖的手臂抓向他,他矮身滑铲,从手臂下方钻过,战术刀划向女妖的侧腹。

刀刃切开苍白皮肤,没有血,只有银色的黏液涌出来。女妖痛呼,触须从背后卷来。陈暮向前扑,触须擦过后背,衣服彻底撕烂,皮肤火辣辣一片。

他滚到船头,和女妖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女妖的眼睛盯着他,银光在旋转。“你伤到我了。”它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怒意,“我要慢慢吃掉你,一点一点,让你看着自己被消化。”

触须收紧。

船身发出最后的呻吟,从中间断裂。渔船分成两半,船头船尾各自翘起。陈暮脚下失重,掉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女妖也落水了,但触须马上缠住半截船头,把自己固定住。它在找他,眼睛扫过海面。

陈暮潜入水下。

海水浑浊,能见度不到两米。他朝远离女妖的方向游,但肺里的氧气快耗尽了,他需要换气。

刚浮上来,触须就到了。

卷住他的腰,勒紧。骨头发出呻吟,内脏被挤压。陈暮用战术刀刺触须,但刀刃太短,刺不穿厚厚的皮层。触须把他拖向女妖,速度很快。

女妖在水里等着他,张开嘴,嘴里不是牙齿,是个漩涡状的洞口,边缘布满细小的触须。

“结束了。”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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