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
苏雯雯站在正院西侧的阴影里，一身深色衣裳，头发全部束起，整个人像融进夜色里的一块墨。
她在心里把计划过了第三遍。
下午的时候，她用最后20积分在系统商城换了一小包**迷烟散**——无色无味，沾上就倒，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够用。
现在那包东西就藏在她袖子里。
正院的门虚掩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秦氏和苏玲珑在用晚膳，按规矩至少还要半个时辰。
她绕到院墙侧面，找到白天踩好的点——一株老槐树，枝丫伸到墙头，翻过去就是正院后窗。
苏雯雯深吸一口气，攀上树干。
她上辈子不是练家子，但这具身体瘦，轻，加上原主从小干活有点力气，翻个墙不算难事。
三下两下，她攀上墙头，往里看了一眼。
后窗下没人。
她轻轻跃下，落地时尽量收着力，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苏雯雯蹲在墙角，屏住呼吸等了几个呼吸。
没人来。
她摸到后窗边，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没锁。
运气不错。
她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缝透进来一点光。苏雯雯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秦氏的卧房。
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俗。
满屋子的红木家具，雕龙画凤，金漆锃亮。梳妆台上摆满了首饰盒子，床帐是织金的，连脚凳都包着锦缎。
苏雯雯没时间感慨，她按柳姨娘说的，直奔床的方向。
暗格在床头。
她蹲下来，伸手在床头板下方摸索——柳姨娘说，有个凸起的雕花，按下去就能打开。
摸到了。
她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床头内侧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檀木匣子。
苏雯雯把匣子拿出来，打开——
账册。
厚厚的一本，蓝皮封面，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账目。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翻了翻，看到一串串数字，还有……一些名字。
她眯起眼，凑近看了看。
那些名字里，有朝中官员的，有京城商号的，还有几个她认识的——丞相府的门客、管事，甚至……东宫的人？
苏雯雯心里一紧。
东宫。
太子的地盘。
秦氏的账册里，怎么会有东宫的人？
她还想细看，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雯雯飞快地把账册塞进怀里，合上暗格，按原样复原。然后摸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两个婆子提着灯笼，正往后窗这边走。
“夫人说今晚要多加点汤，你去厨房催催。”
“知道了知道了，你守着，我去去就回。”
一个婆子转身走了，另一个站在原地，正对着后窗的方向，背对着墙，像是要守一会儿。
苏雯雯心里骂了一句。
她往屋里看了看——没有别的出口。前门通着正厅，秦氏和苏玲珑就在那边用膳。后窗被婆子守着，出不去。
她只能等。
等那个婆子走开，或者等……别的机会。
就在这时，院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快来人啊！”
守后窗的婆子一惊，提着灯笼就往声音的方向跑。
苏雯雯来不及想这是怎么回事，推开窗翻了出去，顺着原路攀上老槐树，翻出墙外。
落地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火光不大，只是在柴房那边冒烟，已经有人在泼水救火。
这火起得……也太巧了。
她没时间多想，攥紧怀里的账册，消失在夜色里。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暗卫禀报。
“火是咱们的人放的，很小，只烧了几捆柴。正院的人被引开，苏三小姐顺利脱身。”
萧珩点点头。
“账册拿到了？”
“拿到了。她翻墙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的。”
萧珩笑了一下。
“行。让她好好看。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暗卫犹豫了一下：“殿下，那账册里有东宫的人……”
“我知道。”萧珩打断他，“让她看见。她是个聪明人，会明白什么意思。”
暗卫不敢再问，低头退下。
萧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里带着笑意。
苏三小姐，账册你拿到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用。
你要是能看懂那几页，咱们的账，就可以开始算了。
苏雯雯的屋里，油灯点得昏黄。
苏婉、苏芷、苏蓉都在，三个人围着她，一脸紧张。
“三姐姐，你没事吧？”
“东西拿到了吗？”
“有没有人发现你？”
苏雯雯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苏雯雯翻开账册，找到刚才看到的那几页，指着上面的名字。
“秦氏的账册。这里面记的，是她这些年收受贿赂、倒卖官盐、勾结朝臣的证据。”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
苏芷捂住嘴。
苏蓉凑近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人……我见过。他来府里找过秦氏，好几次。有一次我在后院碰见他，他还瞪了我一眼。”
苏雯雯看过去——那个名字旁边写着：东宫管事，刘全。
东宫。
又是东宫。
她想起今晚那场“巧合”的火，想起那个灰衣男子送来的钥匙，想起上次东市解围的济仁堂掌柜……
一个念头在心里成形。
那个“病得快死”的太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雯雯把账册合上，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现在账册在她手里。
秦氏的命，攥在她手上了。
“姐妹们，”她开口，声音平静，“从明天起，咱们的生意要做大一点。”
苏婉愣了一下：“三妹妹，你是说……”
“秦氏很快就会知道账册丢了。她会查，会疯，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回来。”苏雯雯嘴角弯起来，“但她查不到咱们头上——因为没人会想到，一个庶女敢去偷账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
“这账册，是咱们的护身符。但光有护身符不够，还得有钱。有了钱，咱们才有底气，才能在秦氏发疯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苏芷眨眨眼：“三姐姐，咱们要怎么做？”
苏雯雯笑了笑。
“开铺子。自己开。”
三天后，东市新开了一家小铺子，门脸不大，招牌也朴素，只写了两个字：**苏记**。
卖的是香囊、药包、胭脂水粉，全是手工做的，东西比别人家的精细，价钱还便宜一成。
开张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队。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周，据说是从外地来的，带着个女儿。没人知道她和丞相府的三小姐有什么关系。
只是偶尔有人注意到，每到傍晚，总有几个年轻姑娘从铺子后门进去，待上一两个时辰才出来。
其中一个，总是低着头，穿着素净，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东宫。
萧珩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眼里带着笑意。
“苏记。”他低声念了一遍，“胆子不小，敢自己开铺子了。”
暗卫低头：“需要做什么吗？”
萧珩摇摇头。
“不用。让她自己玩。”
他把密报放下，看向窗外的方向。
“等她把生意做大了，秦氏自然会发现。到时候，她手里的账册，就该派上用场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苏三小姐，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