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早现在处于一个极度混乱的状态，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母亲和妹妹的脸，一会儿是精神病院的生活，一会儿又是黄金之心。
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思考，脑子里只剩下一件清晰的事——必须毁掉那颗该死的心脏。
她跳下楼梯，等在下面的是成群结队的鱼头人。
密密麻麻的鱼头拥挤在一起，尖锐的指甲和鱼鳍不管不顾地把同类身体也划破，空气里全是鱼腥混合着血腥的怪异味道。
恶心。
林早混沌的大脑里下意识浮现出这两个字。
她蓄力一脚踹在扑过来的鱼头人腹部，挤成一团的鱼头人立刻被这只鱼头人砸倒一片。
旁边的鱼头人不管不顾地猛扑上来，林早身形一闪，拳头精准地砸在鱼头人头骨上，不等旁边两只鱼头人围攻上前，她主动迎了上去，手肘横扫撞向一只鱼头人的脖颈，紧接着右手握拳，瞬间轰在第二只鱼头人脑袋上。
更多的鱼头人嘶吼着叠上来，林早脚步不停，始终保持极快的节奏在鱼群里穿梭，每一次出拳都干脆利落。
鱼鳍将她的身体划得遍体鳞伤，鲜血星星点点地洒在地板上，她却毫无反应。
一只鱼头人从斜后方偷袭，她头也不回，仅凭本能旋身，反手一拳击碎他凸起的眼珠，尸体还未落地，她已经掠向下一个目标。
上官娴看到这样的林早只觉得万分陌生。
她知道林早有精神分裂症，但发病时的林早更像是一个活泼跳脱的正常人，和林早一起不管是在乐园里生活，还是在副本中闯关，总能感到莫名的轻松和安心。
就算是恢复清醒的林早，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很有距离感，但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林早看起来和失去人性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区别，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鱼头人的尸体已经堆成一座小小的尸山。
林早的蓝白条纹病服被染成暗红色，绑着头发的皮筋也不知所踪，发丝乱七八糟地黏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疯狂。
黄金号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上官娴抛开脑子里的其他念头，甩出傀儡丝，快速控制住好几个扑向林早的鱼头人，对着林早大吼：“你先走！”
自己破坏黄金之心的速度太慢了，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彻底毁掉黄金之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早身上了。
过于锋利的傀儡丝将上官娴苍白的手再次勒出血痕，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变得更加惨白，强撑着困住部分鱼头人给林早开路。
林早血肉模糊的拳头迅速砸碎身边几只鱼头人的头骨，前方的道路在上官娴的帮助下顿时开阔起来，她踢开脚下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看着林早沉默的背影，上官娴短暂地失神了一瞬，但她很快借助傀儡丝让自己飞跃到鱼头人前方，挡住了林早离开的道路。
上官娴用两根傀儡丝强行钻进鱼头人嘴巴，控制着他们和自己一起拦住其他鱼头人。
她的眼里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只要她还活着，就绝对不允许这群恶心的怪物从这里闯过去！
…
林早闯入动力舱，海水正在缓缓地漫进来，黄金之心虽然有些破损，但依旧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毁掉……毁掉黄金之心……
毁掉它！
林早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狠狠砸在这颗丑陋的心脏上。
一拳，两拳，三拳。
只听一人灵魂深处的凄厉叫声仿佛要把耳膜刺破，心脏表面扭曲诡异的人脸疯狂蠕动着，似乎在尖叫着逃窜。组成心脏的骨头似乎在缓慢移动，向前聚集堆叠试图挡住林早的拳头。
但是林早继续不管不顾地一拳一拳砸下去，黄金之心拼命收缩着，无数枯骨被打成碎渣，甚至连心脏表面的金光都黯淡了许多。
一张熟悉的人脸被挤到最前面，她面容扭曲，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空洞的眼眶望向林早，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痛……救……”
带着血的拳头狠狠落到旁边的人脸上，黄金之心被打出一个窟窿，血肉疯狂地抽搐着，哀嚎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黄金号。
被林早救下的女乘客脸色狰狞，肌肉疯狂扭动，转瞬间变成另一张人脸，迅速躲到了黄金之心的其他位置。
林早还在不停地攻击，明明她的手伤可见骨，但出拳的力道却诡异地越来越大。
海水已经漫到了林早小腿，黄金之心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害怕。
林早手上的血被黄金之心的血肉吸收，旁边一团血肉蠕动着捏出了一张人脸，疯狂地调整脸部细节，甚至给这张脸加上了眼珠和鼻子。
这张脸捏好后被迅速地推到林早面前，她眨了眨黑色的大眼睛，轻声叫道：“姐姐。”
林早快要落下的拳头猛地顿住，她抬起头，发丝下满是血色的双眼死死盯着林辰的脸。
林辰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她连忙开口：“我疼，姐姐，别打我。”
整颗黄金之心猛地跳动两下，努力将林辰的脸刻画得更加栩栩如生。
其他的人脸扭曲着尖叫，明明在发出痛苦的呼嚎却又诡异地勾起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早被淹死的结局。
因为在林早的视角，她会看到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林辰，也不用困住她太久，只要等海水淹没这里，她就会彻彻底底地死亡。
无数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漫到林早大腿的海水，心脏几乎要压不住那狂喜的跳动。
林早似是忍不住上前半步，海水在脚边翻涌着，掀起一小片浪花。
“姐……”
重重的一拳，毫不留情地直接将那张脸打碎。
黄金之心安静了一瞬，心口居然被这一拳打出一道贯穿伤。
“啊——！！！”
震耳欲聋的哭嚎声响起，黄金之心上的金光彻底黯淡，甚至连心脏上的数道伤口也在缓缓流出腐臭的血液。
林早抬手，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伤痕累累的拳头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砸向黄金之心。
轰！
沉闷的爆裂声骤然炸开，黄金之心再也承受不住，碎成了无数片砸进冰冷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