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来了,应该会懂的。”
第二天,午时。
传输室。
蓝光准时亮起。
陆行舟站在控制台前,长乐站在他旁边。
小兕子抱着一盒黄油饼干,站在传输台前。
“他们要来了吗?”
“快了。”陆行舟看了一眼屏幕。“倒计时,十秒。”
“兕子好紧张。”
“别紧张。”
“可是……可是朱元璋很凶。”
“你不是准备了饼干吗?”
“对!”
小兕子把饼干盒抱得更紧了。
“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
传输台上,光门展开。
先是一只脚。
黑色的靴子,踏在金属地面上。
然后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深色的常服,没有冕旗,没有侍从。
国字脸,浓眉,眼神很锐利。
朱元璋。
他刚站稳,第一反应是伸手往后。
护住身后刚踏出光门的人。
“妹子,小心。”
“重八,我没事。”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一位中年妇人从光门中走出来。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来,没有戴珠钗。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马皇后。
朱元璋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他环顾四周。
金属墙壁,控制台,头顶的灯。
“这就是……仙岛?”
“准确说,这是传输室。”陆行舟走上前。“陛下,皇后,欢迎来到科考站。”
朱元璋看着他。
“你就是陆行舟?”
“是。”
“比朕想的年轻。”
“陛下比我想的……”
陆行舟顿了一下。
“更像普通人。”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普通人?朕本来就是普通人!放过牛,讨过饭,做过和尚。”
“哪里像皇帝?”
马皇后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重八,别吓到人家。”
“朕哪有吓人?”
“你声音太大了。”
朱元璋这才收敛了一点,咳了一声。
“陆驸马,不必拘礼。朕今日来,就是想看看,后世百姓怎么过日子的。”
“陛下,这边请。”
陆行舟带着他们走出传输室。
走廊,客厅,露台。
每走一步,朱元璋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墙……是琉璃?”
“是玻璃。后世的一种透明材料。”
“这灯……不用油?”
“用电。”
“电是何物?”
“回头我慢慢给您解释。”
朱元璋走到露台边,看着外面的海。
“好大的海。”
“这是东海。”
“朕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马皇后走到他旁边,也看着海。
“重八,你闻。”
“闻什么?”
“饭菜的香味。”
朱元璋一愣。
然后他转过身,鼻子动了动。
“是……红烧肉?”
陆行舟笑了。
“陛下鼻子真灵。”
“这个味道,朕一辈子忘不了。”
朱元璋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
“在哪?”
“餐桌上。”
朱元璋大步走过去。
餐桌上,摆着四样菜。
一盘炒青菜。
一碗蛋花汤。
一盘红烧肉。
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很简单。
简单得不像是给皇帝准备的。
朱元璋站在桌边,看了很久。
“就这些?”
“对。”
“没别的了?”
“没了。”
朱元璋转头看着陆行舟。
“你这小子……”
“怎么了?”
“你知道朕想吃什么。”
陆行舟笑了。
“陛下请坐。”
朱元璋没有坐。
他还在看着那盘红烧肉。
马皇后走过来,轻声说:
“重八,这和我们在凤阳时吃的差不多。”
朱元璋的手停在半空。
“凤阳……”
他念了一遍。
然后慢慢坐下来。
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嚼。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嚼得很慢。
很慢。
像是在品味什么很久远的东西。
小兕子抱着饼干盒,小声问长乐:
“阿姊,他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小时候的事。”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皇后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
“陆驸马,这菜很嫩。”
“是早上刚摘的。”
“你们这里,还种菜?”
“种。回头我带两位去看。”
“好。”
朱元璋终于咽下那块肉。
他放下筷子。
看着陆行舟。
“朕问你。”
“陛下请讲。”
“这一盘红烧肉……”
朱元璋的声音有点哑。
“后世的百姓,能吃得起吗?”
陆行舟看着他。
“能。”
“一年能吃几次?”
“想吃就能吃。”
“一个月?”
“一天都行。”
朱元璋的手握紧了筷子。
“一天……都行?”
“对。”
“那白米饭呢?”
“也是。顿顿都能吃。”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一次,他嚼得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