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级的五院学生被仙师们带领着前往秘境,各取所需。
植修寻找灵植,医修摘能入药的草木,兽修蹲守灵兽,武修和体修则可以练手。为期八天,算是一次综合性的实地修行。
学宫选定的秘境通常是灵气充裕、风险可控的地方,也会有长老带队。但可控并不等于全无危险,每年都有学生磕磕碰碰地回来。
今年是一年级修士率先前往,出发时间定在十月底。
算起来大家都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心态和去秋游差不多,早早地就开始准备行李,乐颠颠的。
不用上课,还能去校外的群体活动,在少年时代属于天大的喜事。
姜逐的应对策略是借了本《野外生存集锦》开始研读。
这八天得风餐露宿地待在野外,比起被妖兽叼走姜逐更担心喝不上淡水。
她就是个现代人,被扔到原始森林里纯纯两眼一抹黑。
不周陆的秘境分两种。一种是固定秘境,常年开放,哪片林子长什么灵植、哪条溪有什么灵兽,大都被人探得清清楚楚。
另一种则被称为浮境。不定时出现,入口可能在任何地方刷新,开了几天就关上。内部情况未知,灵植灵兽的品级也全凭运气。这种才是真正让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地方。
他们会去的自然是固定秘境。一群新生,谁也不指望能撞上什么机缘,玩得开心最重要。
“论坛里说,进了秘境都是分成小队的,得六到八人一队。”
闻人舒掰起手指,“我们仨,叔珩或许会加入,她来的话指不定元达也来。梁公渡不知怎么打算的。还有谁呢……”
组队时不允许同院的人太多,否则她们就组一个医修小队得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武修最为抢手,医修无人问津。
她们队上来就是仨医修,成功成为了修士相亲角的最底层。
“等到了那儿再看呗,捞点同样凑不齐人的小队就行。”秋尘行很乐观。
仙师们也为此调整了课程,需要他们掌握灵植和异兽们的基础辨别知识。“基础法诀”课上甚至教起了脱毛诀,可以给在野外捕到的动物快速脱毛。
体育课上,范教官给他们带去了集贤滩的林间,让所有人练习爬树。
“就你们现在这个水平,遇上危险还是别反抗了,找棵树爬上去比什么都有用。”教官语重心长道。
一年级新生们纷纷返祖,抱着树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时,一年生的采真秘境终于公开。是个离玉筑城不远的固定秘境,名叫苍茫境。
郎文川告诉姜逐,这个秘境好多届学生都去过,虽然大但毫无威胁,里边最高阶的异兽也就四阶。
“你正好去里边练练操控。”她道,“试过就知道,和在温室里操控盆中的灵植不是一回事儿。”
出发前都得整理行李。
学宫只给每个学生一小包袱的行李额,以免真被闹成了郊游。
姜逐塞了几块风干的饼子,一柄小刀,一本手札和自动出墨笔,外加绷带伤药和一包防虫粉。
秋尘行最后还是去商铺里买了只传音符,三人将各自的都挂在腰带上。
闻人舒的包袱塞得像袋炸药,鼓鼓囊囊的随时准备爆炸。
没按捺住好奇心,秋尘行拆了闻人舒的包袱进行解密。
“……我请问你的包里为什么会有双鞋?”
闻人舒睁大眼睛,“用来换着穿啊,不然我用来吃吗?”
“还有辣椒酱。蒜粉。蜂蜜。”秋尘行乐了,“原来你说要给我上佐料增香是认真的。”
闻人舒:……
出发那天,天还没大亮,大正殿主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年级的五院学生乌泱泱地挤在一起,各色院袍乱成一锅五宝粥,每个人背上都斜着只学宫发的藏蓝包袱。
姜逐三人来得晚了些,刚找着位置站稳,殿前的高台上便走出个人。
是植修长老秦艽。这回她发间簪着的花换成朵绛紫色的。
“诸位,本学期你们的采真由我负责。”她道,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听得清。
底下安静了下来。
“我们要去的秘境总体是很安全的。”秦艽的目光扫过人群,“而且会有仙师时时巡逻,所以不必紧张。”
她说完,抬手一挥。大殿内空气忽然扭曲起来,涟漪般扩散开去。
像入学时一样,不过天旋地转的感觉轻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再睁眼时,所有人已经站在了学宫大门之外。
玉筑城主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天边泛着层淡金色的光。山风扑面,带着野外的草木气息。
秦艽站在最前面,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们的纸鸢已添了条新路,正是前往苍茫境的。这毕竟不是在学宫内飞,要当心些。”
她说完,先一步放出纸鸢。小纸鸢脱手后瞬间变大。
纸鸢们陆陆续续升起来。五色院袍在晨光中散开,朝着同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飞过云层。
姜逐骑着纸鸢,风灌了满袖。
“当心你那罐辣椒酱在半空炸开了,给底下的同学也增点香。”秋尘行对闻人舒道。
闻人舒,“你对我的辣椒酱哪来这么多意见。”
纸鸢飞了约莫小半时辰,脚下的山峦从起伏变作绵延,林木愈密,颜色也渐深。
日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在山间投下大片光斑。
纸鸢开始缓缓下落,众人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坡上。
草坡尽头是一道高大山壁,光秃秃的。秦艽走到山壁前,抬手并指在空中划动。
石头表面竟水般荡开涟漪,一道裂缝从涟漪中心撕开。裂缝两侧的石壁向内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半睁着。
“这就是苍茫境的入口。”秦艽转过身。
她扫了一眼身前乌泱泱的人群,继续道。
“进去之前,务必把牵机绳系好。在秘境里遇上任何危险,立刻扯断。最近的仙师会收到信号赶来。”
她顿了顿。
“这八日内,你们可以完全自由地行动。但同时也有规矩。不允许攻击同学,不允许恶意抢夺,不允许未经应允地尝试离开秘境。”
“另外,”秦艽抬起手指,“六到八人一组,自己找队友。进去之后不许脱离队伍,不许三个以上的同院学生在同一队中。”
“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分组。半盏茶后,每个小组进行登记。”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闻人舒已经一把抓住了姜逐的袖子,另一只手去捞秋尘行。
“叔珩!元达!”远远地,闻人舒就瞧见了公义琅她们。
五人成功会师。
“要一起吗?”公仪卓笑问道。
“那肯定啊!”闻人舒立刻接话,又掰起手指,“这下有五个人了,还……”
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还有我。”
姜逐:哪来的声音!
猛转过头,她这才意识到公仪卓身边还有个人正幽怨地厌世中。
“哦孟章啊。哈哈刚没注意到你。”闻人舒也尴尬地挠头。
陈仲昭眼中的厌世似乎增加了三个百分点。
“六个人。”秋尘行很满意,“行,如果你们还觉得不够,我再去随手捞俩来。”
周围已经有人已经开始大声吆喝“缺两个武修”“体修有没有体修”,也有沉默地站着等人来捡。
一个大高个气喘吁吁地挤出来。
“不是吧这也太伤人了。”梁公渡一脸不可置信,“你们五个人都聚齐了居然没人去邀请我?”
姜逐有点惊讶,“你要和我们一组吗?”她以为梁公渡会去组织一个富n代梦之队。
“你这话是真的伤到我了。”梁公渡捂心口道。
“你也伤害到陈仲昭了。”秋尘行道,“我们是六个人。”
“什……”梁公渡这才注意到公仪卓身边,“哦,哇,孟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仲昭的厌世增加了十四个百分点。
“那还可以捞一个人。”闻人舒左右张望,“我们这得来个植修或者体修啊。”
“要不加个我?”一个清悦的声音道。
“无咎郡主?”姜逐惊异地回头。
这就更扯了。
堂堂郡主当然是要去那种学宫最强大队吧!
……然后姜逐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正身处一个梦之队中。
剑仙弟子,财阀,世家子弟……她的左眼皮止不住地跳。这个队伍到底是怎么码起来的?
正此时,公仪卓身边有人凑近道:
“元达,你找到队伍了吗?”
公仪卓转过身,“嘉良?”
对话间,得知陆嘉良是公仪卓的室友,现在已经和另一武修与一医修二植修组成了四人小队,还差两人。
众人商议一阵,终于公仪卓有些歉意地道,“那我与孟章去嘉良的队伍,诸位觉得……?”
“没事啊。”闻人舒道,“到时候我们两队如果离得近,还能互相照应来着,人多力量大嘛。”
周围的纷乱也逐渐平息,一个个小队都已建立完毕。
新生们的脸上都是期待与兴奋混杂,这种集体活动对于高中生而言简直爽没边了。
半盏茶后,秦艽的声音响起。
“都找好队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