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青州,才是大公子的立身之所啊!青州看似最为混乱,三方势力错综复杂,是鱼龙混杂之地。
然而界桥之战后,公孙瓒的势力大为削弱,如若真的再次兴兵,必是以冀州为主,无暇顾及青州西部。
中部攻破郡县的黄巾残部虽众,可也不过是一群饥民,大公子剿抚并施,一战可定!
东部北海孔融之辈,徒有虚名,实为一坐谈客耳!大公子打着平乱的名号去攻伐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郭嘉说到此处,语气都亢奋起来,“如此一年定青州,二年蓄财力,三年且观河北之变!”
这就是有顶级谋士的好处啊!
什么战略形势,什么利害得失,都能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你只要按照他们的规划走,都可以躺着赢!
袁谭豁然开朗,他看向郭嘉的目光极为火热,“奉孝果真是有良、平之谋啊!”
“谭不才,欲伸大义于天下,敢问奉孝可愿与我同定青州,立此基业?!”
郭嘉年轻的脸上,显露出难得的激动之色!
从袁谭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极为诚恳的神色,这种目光是他在袁绍身上从未曾见过的,那是对他绝对的看重与信任。
也不枉他“自荐”来此,此情此景下还有何疑?
在袁谭惊愕的目光下,郭嘉先是俯身朝着他作揖后,继而跪下,将脑袋磕在地上——这就是汉末三国中最重要的礼节之一的稽首,这是臣子对君主的绝对专属礼节!
紧接着,郭嘉抬起头来,面容肃穆,双手托着一个刻有他名字的香囊递到了袁谭的面前。
“嘉飘零半世,未遇真主,世人多以轻狂视我。今得见明公,如暗夜逢炬!愿竭尽毕生智谋,托付明公以驱驰,生死相随,永无贰志!”
袁谭伸手拿过这个沉甸甸的香囊,这也是一种礼节,名为委质礼,这个香囊则是“质”,也就是郭嘉的信物。
委质以后,就代表着郭嘉将他此生的名分和命运全都托付给了袁谭。
除非袁谭遭遇不测,否则郭嘉此生断不能背他而去!
“君信我,我必不负君!”
袁谭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道!
也就在这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这儿并不是一场乱世争霸的游戏。
他所招揽的谋士名将不是游戏里的npc,没有各种属性,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情感,而今他们却将此身命运托付给了袁谭,他就有责任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这是属于他的责任!
………………
袁谭和郭嘉执手去往袁绍的帅营,也就是袁军庆祝的筵席之地。
当然,也别误会袁谭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啥的。
执手之礼,这是汉末以来,男人间最为亲密的交流方式之一,而不单纯是后世那种仅限于男女之情的。
所以你会看到汉末三国中,刘备那个魅魔也是动不动就握住别人的手,与对方一顿交流,接着人家就被他的魅力折服,拜其为主了。
路上的袁谭还处在极度亢奋中,他没想到他才穿越不到半个月,居然就收下郭嘉和赵云这样的左膀右臂,文武皆全,这起点简直是双王开场!
而且他在收下郭嘉后,系统也是不出意外的给了他一个可以打卡的名场面,唤做营中对。
大概是认定郭嘉对他说的这些话,能够成为他们初定君臣的典故流传下去。除此之外,还获得了三百的积分奖励,让袁谭心里的那个成就感,简直是不要太爽!
就在两人即将入帅帐前,袁谭的手忽然被扯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才发现是郭嘉想把自己的手伸回去。
袁谭看着近在咫尺的营门,也很快明白了郭嘉的意图。
他大笑一声,稳稳的抓住郭嘉的手,一同走进帅帐内!
唰!
帅帐内,还在欢声笑语的文武,看到袁谭他们走了进来,纷纷将目光投射在两人身上。
当看到袁谭和郭嘉握着手,众人俱是一惊,或是摇头感叹,或是蹙眉扶额,或是鄙夷嫌弃,或是讥笑嘲讽,神态各不相一。
袁谭管不了那么多,他将目光放在了主位上的袁绍身上,“父亲,孩儿回来了!”
“显思你可算是回来了!”
袁绍看到宠爱的长子回来了,忧郁的面色瞬间露出浓浓的喜意。
他刚要起身,准备走到袁谭面前好好瞧一瞧,忽然反应过来身为主帅如此于礼不合,只好无奈的招手,“快入席吧,此战没有你这位大功臣,也无法取得如此大胜!”
袁谭没有急着去往袁绍身侧,那张象征地位和身份的尊贵席位,反而拱手行礼,“小儿些许功劳不值一提,我以为此战的头功,还是非麴将军莫属!”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事实上,麴义在界桥之战的功劳明眼人都知道。
可就是因为如此,袁绍才对其生出忌惮之心,觉得他功高震主,众人也对麴义这么个边郡武夫取得如此大功,心生羡嫉,很有默契的联手打压。
而且麴义贪功冒进,使得他们被公孙瓒的溃兵所围也是事实,他们借此发挥,所以都有意无意的在忽视麴义的功劳。
这样既能迎合袁绍的心意,又能为自己出口恶气,何乐而不为?
当然,肯定也有人会在私底下向袁绍谏言该如何处置,但绝不会如袁谭这样立场坚定的,在席上提出麴义就是此战头功!
不同于众人惊诧反应,身在席间的麴义,却被这番话彻底感动坏了,铁锈般的脸色都微红起来!
谁能想到,袁谭居然能在此时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
想他在送袁谭回来的路途中,还不免抱怨了几句,由于袁谭追击敌将,导致他受到牵连去吹冷风的话语。
“麴将军当然有功!”
袁绍微微一怔,继而沉声说道,“不过他贪功冒进也是属实,如若不是显思你掷盔来激励士气,我们这些人怕是要尽数为公孙瓒那群溃兵所擒!”
“父亲,我回来的时候听麴将军说过,此绝非麴将军之过!”
袁谭摇了摇头,“大军前进破敌,乃是父亲您下达的军令!”
“何况那些骑卒都是一群溃兵,毫无战意,只要我们能够坚守片刻,必有援兵回救,他们对战局胜负并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