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的暖阁里连日来都是一片欢声笑语,五个月大的胤祁身子愈发健朗,小脸蛋肉乎乎的。
也不知是不是重回婴儿期的缘故,他常常不自觉就露出些憨态可掬的举动。
攥着静嫔的衣角晃来晃去,偶尔还会把脚丫子抬到嘴边啃啃,逗得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胤祁心里懊恼,怎么就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傻气。
静嫔前些日子还在念叨,别家孩子四五个月就长牙了,偏胤祁没动静,谁知这两日,小家伙下颌就冒出了两颗白白的小牙尖。
不过长牙的滋味不好受,胤祁整日里觉得痒痒的,逮着什么都往嘴里塞,拨浪鼓的木柄、布老虎的耳朵,就连胤禛的脂玉玉佩也没逃过,常被他攥在手里啃得满是口水印子。
这牙痒起来简直要命,玉佩凉丝丝的,啃着还挺舒服。
静嫔不是没让人将玉佩收起来,但是小家伙找不到玉佩就闹腾人。
这日午后,静嫔抱着胤祁坐在软榻上,看着他又把玉佩往嘴边凑。
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板着脸训道:“祁儿乖,这玉佩不能啃,仔细硌着你的小牙。”
说着便伸手想去把玉佩拿下来收走,免得他再啃,怕真硌着他的嫩牙。
可胤祁正啃得投入,被静嫔伸手阻拦,当即不乐意起来。
小手勉力抓牢玉佩的流苏便不肯松开,小身子在怀中扭来扭去,小嘴瘪起,咿咿呀呀地闹着,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这块玉佩。
这可是四哥送的宝贝,不但啃着舒服,以后还能拿出来刷存在感,哪能就给收起来。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康熙竟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身侧跟着的是总管大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垂手立着,目光落在软榻上的胤祁身上。
“万岁爷,二十三阿哥真是玉雪可爱,尤其这灵动的模样,奴才还没见过第二个。”
康熙被他说得心头熨帖,饶有兴致地看着母子俩。
见小家伙在静嫔怀里挨训,小眉头皱成一团,小手还死死护着玉佩不撒手,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忍不住低笑出声。
胤祁听到笑声,立刻转过头,一眼就瞧见了康熙。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把玉佩摇了摇玉佩,小短胳膊朝着康熙的方向使劲伸,嘴里发出软糯的“啊啊”声,分明是在找帮手撑腰。
谁知康熙走上前,非但没帮他,反而笑着附和静嫔:“你额娘说得对,这玉佩可不是磨牙的玩意儿,小馋猫就得好好训训。”
胤祁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气鼓鼓地。
等康熙伸手要抱他时,他“啪”地一下拍开康熙的手。
小身子扭到静嫔怀里,后脑勺对着康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静嫔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得轻轻拍着胤祁的背哄道:“皇阿玛是跟你说笑呢,祁儿不可闹脾气。”
李德全也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二十三阿哥这小模样,真是招人疼,寻常孩子这般大时,哪有这鲜活的性子。”
康熙瞧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倔强赌气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愈浓,故意沉声说道:“哟~这么生气呢?既然这小家伙不理朕,那朕就走了。”
说罢,他当真收回手,作势转身就要离开。
原本闷头装乖,还带着小脾气的胤祁瞬间慌了神,哪还顾得上赌气记仇。
他猛地从静嫔怀里转过小身子,飞快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水汽,也顾不上别扭了,小手胡乱扑腾着,朝着康熙离去的方向伸得笔直。
发出婴儿的“咿呀”声,望着康熙满是依赖,小短腿还在静嫔怀里轻轻蹬着,生怕把人真气走了。
执拗的倔劲儿,在康熙要离开的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什么赌气记仇,全都比不上他的靠山要紧,万一走了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康熙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看着他巴巴望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再也绷不住故作严肃的表情,低笑出声。
他俯身伸手,将奶团子抱进怀里,指尖轻点他气鼓鼓的小脸:“方才不是不理朕?这就不生气了?朕就没见过变脸有你这么快的孩子。”
胤祁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半点没有方才的傲气,乖乖蹭了蹭康熙的衣襟,一手依旧死死攥着玉佩,另一只手主动扒住了帝王的龙袍,朝着康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嗐,这不是他得罪不起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静嫔看着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胤祁,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李德全立在一旁会心一笑,这二十三阿哥,当真机灵。
康熙也生怕小家伙再啃玉佩硌着牙,特意吩咐李德全。
“去御膳房传旨,让御厨多做些软糯的磨牙棒,蜜枣味、山药味的都备着,给二十三阿哥送过来。”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奴才这就去办,保准让御厨精细着做,合了二十三阿哥的胃口。”
静嫔也连忙谢恩。
胤祁听到“磨牙棒”三个字,耳朵动了动,抬眼瞄了瞄康熙,将玉佩举到康熙面前晃了晃,咿咿呀呀地哼着,表达自己的情绪。
康熙人还怪好的,居然还知道给自己赏赐点“磨牙棒”。
心里却在胡思乱想着,你说他当父亲不称职吧!他能教出那么多优秀的儿子,你说他称职吧!儿子们的都斗成那样了,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康熙被他一会机灵,一会儿呆萌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你这小机灵鬼,就这么喜欢这玉佩,整日不撒手。”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又热络起来,静嫔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实在不知说什么好。